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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君侯可曾聽聞,匹夫一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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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看一卷春秋小說……不是,春秋典故的時候,曾看過一個故事,名為傷仲永。」

「說,有個孩子名叫仲永,自小聰慧,家中世代農耕,未嘗有先學者,至五歲時,仲永忽而啼哭求書,他的他的父親異之,借書與觀,誰知道一看就會,甚至能寫,所寫詩歌和成年儒者不相伯仲。」

「因此,被鄉里廣為流傳,這孩子甚至可以用詩歌來養其父母……」

劉先一聽興趣更濃了,這不就是我家不疑嗎?

少年異才,為鄉里多人所慕,於是十里八鄉的賢士均慕名而來,想要辨別傳說之真偽,於是自己也因此更得交友廣泛,一年來誇讚不少。

此次來許都,一來是帶侄兒不疑出門見見世面,二來也是想著許都賢才家族很多,若是能將名聲傳到這裡,以後又不失為一條出路。

畢竟,自小若是能有聲名,對以後入學、出仕定然也有好處。

於是,他笑眯眯的認真聽張韓說接下來的故事。

張韓頓了頓道:「其父自豪於此,每每有人來訪,便讓仲永出去相見,而後賦詩取樂,博得滿堂喝彩,周圍鄰居都誇讚其才。」

「如此,數年後,仲永長大成人,其所寫詩文篇賦,依舊還能成文,卻不能與同儕相提並論,只是平庸之作。」

劉先聽到這眉頭緊皺,感覺不對勁了,這故事好像在諷刺我,不確定,再聽聽。

「又過數年,此子耕地農作,已不再沾染詩書學說,泯然眾人矣,最終也只成一個莊稼漢而已,先生,這個故事你可曾聽過?」

「未曾……」劉先木然的搖頭,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是你現編的,但是我又沒有證據。

他狐疑的看向張韓,不知不覺額頭已有汗珠流下,道:「不知君侯說起這故事,是何意……」

「嗯……只是隨口一說,你不必太過在意,」張韓輕笑著,看向左右問道:「諸位可知曉,這孩子為什麼會泯然眾人。」

這故事不光是劉先,連在陪同位置上跽坐的賈詡也若有所思,輕撫鬍鬚以思考張韓說這故事的含義所在。

聽到問話之後,雙眼一亮笑道:「因為其父只知帶子以討封賞,沒有令其學,如此只當作討樂得贊的把戲,未能善用其天資也,數年後,不得一流學問教導,自然才能退與常人無二。」

「哈哈哈……」劉先大笑撫須,臉頰左右緩搖,道:「君侯乃是以此理,告誡我不可因此而廢學,埋沒了不疑之天資。」

「君侯有心了,在下心中謹記……」劉先拱手鞠躬下去,頗有禮節,不過心中卻不以為然。

不疑和那故事中的仲永不同,這孩子早已明事理,知曉勤學方為上,不會過於貪玩。

是以張韓所說的這個故事,或許並不會發生在不疑的身上。

張韓微微一笑,搖頭道:「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歸根究底我不是想說這個。」

劉先和賈詡都看了過來,不理解張韓何意。

他接著道:「他之所以會泯然眾人,其實根本原因是沒有一個好爹。」

「我麾下以前也有一個少年天才,先生恐怕也聽說過,楊修,楊德祖。」

「人家少時就有盛名,也是過目不忘、出口成章,幾歲就能品評天下人物的天資,他爹吹了這麼多年,怎麼不見楊修泯然眾人?」

「就是因為仲永,沒有一位三公父親!」

「這……」劉先呆愣當場,他一時心中迷茫,只覺得這話居然還聽有道理,他竟不知如何反駁。

絕了,泯然眾人的原因不是不好學,不是不篤行,是沒有好爹……這又是什麼歪理,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君侯這思想,和常人多有不同,頗為奇妙。

「在荊州,其實也有先達名師教導。」

「那不一樣,」張韓擺了擺手,「這些名師能教會他識文斷字、經略史書,但是卻給不了他未來,這麼好的苗子,只學這些,日後也就是個文學掾,或者儒生學者了,哪裡還有報效家國的機會。」

「若是按部就班的學,多少年方才能有所成,又多少年才能入仕?光是傳揚其聲名,拜入名師門下,得舉孝廉,都需要十年,再宦遊數年,帶到二三十年歲,方才能有一席之地。」

「這還是,伱幫他打點上下,人脈梳理的結果,若是期間哪一節沒做好,譬如被某個太守的兒子搶了位置,或者師長更青睞於左將軍的兒子,又或者,別人更願意和某位食邑千戶的君侯之子結交。」

「那,這路可就遠了,而且這都還是在盛世時的狀況,現在可是亂世……」

張韓言盡於此,留下了很多遐想給他,劉先陷入深思。

過了不久,他說道:「君侯此言,未免有些虛無了,不疑在荊州長大,自有師長青睞教導,如何會泯然眾人呢?」

「天才者,奇異也,同儕之中也是林中秀木,豈能不遭風摧之?」張韓對答如流,「荊州本是蒯、黃、蔡、馬等族共營之地,多年來盤根錯節,劉景升以皇親之身入荊州,能得到諸多家族支持,已是亂世無奈之局。」

「難道,你認為荊州還能長時間保持安寧嗎?」

「君侯這話何意?」劉先頗為詫異的看著他,這番話裡面蘊藏的玄機不少,看如何去猜測。

可以有很多種意思。

要麼是張韓能夠長遠判斷出什麼,要麼就是他手中已有不少人暗中投奔的書信,或者是……張韓在透露曹操有取荊州之意。

「劉表年邁,一旦他無法理政之後,境內就會有諸多分權鼎立的派系,這孩子去荊州那種政局內,不是犧牲品麼?」

「唉……」劉先聽完此話,打消了幾乎所有猜測的念頭,張韓的這一句話便等同是撕開了隔在雙方之間的窗戶紙,把話敞開了說了。

「君侯此言,對荊州局勢看來是頗有見解。」

「沒什麼見解,我就是見這孩子天賦異稟,打算把他帶在身旁而已,先生以為如何?」

「這——」劉先心裡當然是不肯的,周不疑日後成就一定不會低,在荊州眾賢者的運作下,甚至能為治郡、治州的能臣,未來不可限量。

「君侯,這孩子未曾離開過我,恐怕是不能留在許都。」

「怎麼不能呢?」張韓笑容仿佛僵硬了一般,冷不丁的拿起酒觥,雙眸緊盯著酒面,悠閒的道:「你身在我南臨山軍營重地,有竊取軍機的可能,為戰事所想,為我軍中將士性命安危考慮,我不可放你回去。」

「別說是你的侄兒了,連你們一行人都不能離開南臨山,直至我兵馬操訓結束。」

張韓的話裡帶有冷意,讓劉先一驚,連忙立起身來,他帶來的僕從更是持刀護衛,連忙跑到其身旁。

此時,這位荊襄高士眼中已有怒意,摸到了桌案下的劍柄上,對張韓沉下臉來,緩慢的道:「君侯,你若真是如此,我劉始宗也費事貪生怕死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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