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君侯可曾聽聞,匹夫一怒!(2/2)
此時,這位荊襄高士眼中已有怒意,摸到了桌案下的劍柄上,對張韓沉下臉來,緩慢的道:「君侯,你若真是如此,我劉始宗也費事貪生怕死之輩。」
「你我相距不過三步,難道我儒生不可為匹夫乎?匹夫一怒,血濺三步!」
典韋正在喝酒,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抬,噸噸噸的接著喝了幾大口,又自顧自的倒酒去了,好像這邊的劍拔弩張與他關係也不大。
而此刻,庭院內進來了很多黑袍甲士,站在遠處將他們團團圍住。
無論怎樣,都不會讓劉先逃出去。
張韓笑道:「先生倒是有氣節,有脾性。」
「哼,」劉先心緒複雜,但他明白為使者,氣度斷不能丟,「君侯,我知你勇猛,但在下以此氣節,專為明志耳,我荊州士子,絕不為威懾所屈。」
「唔……」張韓懶散的以手掌撐住了下巴,整個身子斜靠在案牘上,笑道:「好一個,寧在雨中高歌死,不去寄人籬下活的鐵骨儒生。」
好夸!
劉先聽到這句話,感覺說的就是自己,說的便是荊州的儒生士子,好一句寧在雨中高歌死!
豪邁氣節,不屈於強權,何等的瀟灑恣意,這張伯常才情卻也可稱奇也。
話語辭藻不算華麗,但這豪情卻是滿溢無餘。
「君侯,可願試我手中劍是否鋒利否?」
我劍也未嘗不——張韓差點就快速喊出來了,不過他身旁並沒有劍,所以只能點了點頭:「那試試就試試吧。」
話音剛落,張韓敏捷一動,拍在案牘上,以雷霆之勢彈起,撲向了劉先,身形急掠如風,一道黑影轉瞬間蓋住了劉先的視野。
「先生小心!」
兩旁宿衛還沒來得及護衛,劉先眼前一花,手中長劍好似是無可奈何的劈砍出去,但他心中卻還在後怕。
刺死便刺死了,在下也是為形勢所逼,若是刺死這曹操麾下極為重要的一員文武全才,換了一命卻也值得!
不過他顯然想多了,張韓敏捷的在劍尖刺到時一躲,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猛然一捏。
劉先「嗷」一聲怪叫,右手手腕直接麻痹無力,放開了手中長劍,被張韓接過架在了脖子上,而且還在往裡抹。
那種劍刃摩擦脖頸皮膚的冰冷感如潮水般充斥著感知,劉先整個人都懵了。
張韓的聲音輕輕傳來,「來來,我試試看利不利。」
「利利利!」劉先想也沒想連忙脫口而出,「君侯別別別,咱們有話好商量。」
「你現在不匹夫一怒了?」
「不怒了……」
「那行,聽我把話說完,」張韓抬起了手,將長劍稍稍拿遠了些,接著道:「軍馬一事,我已呈報陛下,你可以拿一份陛下的詔令回去,當做交代。」
「這些戰馬,是我軍中將士奮勇剿賊所得,和荊州所失戰馬並無關係,若是劉景升不悅,大可向陛下進言,如此與足下就無關係了。」
「我再奉送先生一尊金犬、一尊金馬為謝,以表怠慢之責。」
張韓語氣平靜,且有親和力,每句話均是認真看著劉先而言:「且先生可以在此處隨意遊玩,我可遣人日夜陪同。」
「許都高賢,我也盡可引見,但只有一事,我手中有數百匹軍馬,若是劉荊州還需要的話,我可以從徐州為他運送趕往荊州,沿途不會出亂子。」
「價錢,自可再議。」
「徐州馬……」劉先聽到這才明白張韓真正的目的,好傢夥居然是為了和荊州通商。
他麾下難道還有馬商朋友嗎?
此話的意思便是,那批西涼戰馬不還了,但如果還需要戰馬的話,可以通過張韓從徐州去買。
「至於不疑——」張韓餘光瞥向了遠處躲在大人身後面色蒼白的小孩,接著道:「最好還是留在我身邊,我會悉心教導,並引名師收其為徒,或可入楊氏的門庭。」
看劉先還有疑惑之意,張韓又道:「哦,我與楊德祖是叔侄,和他的父親楊公乃是忘年交,楊公曾讓我好好教導其子修。」
啊,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和弘農楊氏的楊彪是忘年交?這麼說你張伯常還真有教導這侄兒的底蘊。
不對,他說了半天好像是要把不疑當做人質,好拿捏我往返荊州之事,日後我恐要成為張韓在荊州的眼線。
他居然,在著手布局荊州,瘋了嗎?和冀州還沒有開打呢,勝負之數竟然已經如此自信?!
「君侯——」
張韓臉色一板,手中的長劍又再次貼近了劉先的脖頸,沉聲道:「以上,前提均是先生願意與我交朋友,若是不願,大可抹於此劍,先生死後,汝妻子吾養之,定不會叫她們孤苦無依。」
「周不疑同樣也在此列,而先生若是願意做朋友,則日後不疑若有所成就,對先生的宗族,也有不少好處。」
「嗯……」劉先低頭思索了許久,嘆道:「我願答應,但不肯做背主求榮之人,君侯不如收回成命,我將不疑交託給你便是,其餘的便當做不曾說過如何?」
「誰讓你背主求榮了?!」張韓啞然失笑,爽朗的放下了長劍,走近劉先身前拍打他的肩膀,道:「我們只做生意,絕不會暗中脅迫你出賣劉荊州。」
「我生性貪財,身邊親友有在徐州世代為商者,既有錢可賺,為何不幫襯一把,許都軍馬取西涼、并州居多,徐州地勢平坦也可放牧,我這兩位兄弟家中便有不少牧場,若是你肯答應,我讓他們來南臨山一敘便是。」
「好,好吧……」劉先看著張韓垂下的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也落了下來,方才不過半柱香時間,心緒浮動竟是如此之大。
而這一通驚心動魄的變故後,他卻依然不知張韓之心。
只知道,此人心緒極其深沉,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又極其善意把控人心,當真是個可怕的年輕人。
曹公身邊,竟然有這樣的人物居於幕下,不簡單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