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有如此名將,怎會生敗績?(2/2)
這倒還看得通透,典韋這樣的武夫,不在士人的鄙視鏈裡面,反倒能受到應有的尊重,畢竟有些活還得是他們去干。
幾人商議的當口,忽然門外一陣風掀起了帳簾,趙雲的身影出現在張韓眼前,一路疾行進來,臉色並不平靜。
但看得出來,神情之中似乎帶著些許興奮。
張韓奇怪的看向他,問道:「子龍為何如此高興,難道是收到什麼好消息了?」
「的確有好消息,」趙雲直接坐在了張韓身前,笑道:「君侯,祭酒送來了一車酒,押酒的那個老兄說,這些日子送往冀州的書信很多,其中示弱之語接連不斷,冀州有可能會變動。」
「張郃,是主守之將,若是要進軍,則會啟用那些主戰的猛將前來黎陽。」
「那,張郃要怎麼辦呢,難道直接調離!?」張韓不解,這袁紹難道真的這麼剛愎自用,不顧功臣的想法,直接這般行事,那不是會引起境內文武不滿。
他能有這麼大的威望?壓得住所有文武?這就是仲氏家族在天下間的份量嗎?
氣抖冷,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這種地位!
「不是,」趙雲笑道:「那老兄說了,君侯若是如此問,就說,袁紹可以用升任之意,將他調離黎陽戰場。」
「哦!」張韓恍然大悟,左右看了幾眼,思緒卡了,一時間沒想起這回事,想到這又「嘶」一聲,吸了一口涼氣,眉頭一皺的道:「你說的這老兄是誰,怎麼感覺說話叼叼的。」
「就是一個姓李的老兄,據說和祭酒是酒友,所以幫忙來傳話。」
「哦,祭酒……」張韓苦笑著搖了搖頭,郭奉孝,真是妙算者,這些局勢恐怕已經了如指掌,甚至反覆推演無數次了。
張韓腦海中依然還記得,郭嘉多次在喝酒之後,暢所欲言之時,無論什麼話題,無論說的時候有多坦然灑脫,最後都會說到冀州文士之中。
當時郭氏曾引見他去冀州為主簿,去後,卻並不受待見,甚至遭到冷嘲熱諷。
仿佛像是一個尋求出路、托人安身的低微之人。
此事,巧就巧在,郭嘉本人不這麼認為,他以為到了冀州之後可以憑藉才學大展拳腳。
但最終看到的,還是失望居多,當時去投袁紹的人非常多,門檻都快要踏爛,非海內名士不可得見,僅僅數月,失望離去的人也不少,郭嘉年輕氣盛,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譏諷行事,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張韓那時候心裡就清楚了,男人說出口的不在意,其實都是很在意。
笑著說的在意的,反而不一定是在意,人生在世,若是連這些自尊心氣都不要,或許就垮了。
「明白了,」張韓嘴角上揚,心中登時就有了底氣。
「準備動手!」
張韓捏緊了拳頭,滿臉均是堅定神色。
……
冀州,黎陽之外軍營。
張郃接到了調令,袁紹上表他為郡尉,調所部回歸鄴城,以編入大軍之中。
此刻,張郃拿著這調令,在軍營之外仰頭興嘆,身旁副將名為鄒平,在一旁躬身道:「都尉升任,應當是喜事,為何還要感慨而嘆?」
「我不是為我的前程悲嘆,而是為了戰事悲嘆,不……其實也是為前途悲嘆。」
張郃承認是帶著悲憤之情的,收回目光看向鄒平,勉強笑道:「若是,大局將敗,此刻的前程又有什麼用呢?如今的所謂地位、官職,不過都是未定飄葉,最終落於何處,結局自當不同。」
「將軍,戰局未定,不該如此悲觀,或許我們日後能得大勝呢,只需拿下許都,迎回天子,大將軍就是扶漢之功臣,功蓋寰宇。」
「呵,」張郃不置可否的輕笑了一聲,「或許吧。」
「和顏良、文丑兩位將軍交接得如何了?」
「大致,已交接了,周邊布防的兵力,駐守的關隘,都已加派了兵馬駐防,但這兩位將軍,似乎都……不太想緊守,說身為先鋒,乃是為大軍先行建功,不該畏畏縮縮守於城內,等待大軍開拔。」
「他們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張郃聞言,拳頭已然捏緊,這話其意所指,便是在譏諷他不敢踏出黎陽,得勝反而守境,失了大將之風。
「顏良好大喜功,心氣高傲,若是遇到勇武之敵,尚且無懼,可敵人若是狡詐惡徒,則變數不知……」
張郃說到這,深吸了一口氣,打起精神道:「罷了,這不是我等該考慮的問題,今夜吩咐下去,整頓軍務,收拾行裝,撤離回去。」
「唯。」
張郃的命令發下去,夜間兵馬逐漸撤離,而這匆忙之間,他竟忘記了囑託當初毀去的那一條小路。
也或許是心中並不在意,畢竟自那之後,小道周邊一直不曾出現過敵軍。
長達一個多月的平靜,讓他也逐漸忘卻了此地,張郃兵撤走之後,那條名為井茶山的小道,就這樣無人問津。
三日後,待張郃兵馬駐地完全交託給了顏良,而黎陽後方中軍鎮守則是交給了文丑之後。
顏良果斷執行了袁紹的密令,率先鋒大軍先行渡河,直驅官渡,欲渡河搶占東郡各渡口。
當夜就遇到了曹軍抵擋,戰至天明,東郡派出的援軍接連不斷,始終抵擋在官渡一帶。
兩軍沿著這空曠戰地,從突襲變成了交兵血戰,雙方戰得正酣,難分難捨,直到韓浩率領騎兵前來支援,才穩住戰局。
但顏良終究勇猛,一夜斬獲極多,戰事停歇之後,推進了十餘里,把曹軍逼到隔河據守,毀橋龜縮,可謂士氣高漲,軍心大振!
這一戰幾乎是看到了曹軍的實力,並無傳聞那般不可力敵,於是顏良當機立斷,下令就地紮營,依託有利地形,形成營寨。
為袁紹大軍先行推進了十餘里,絕對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此事傳回魏郡,大功一件!
接下來,就看曹軍會如何應對,派出哪位將軍來。
軍帳之內,廝殺一夜的顏良喝了些酒壓住火氣,濃密鬍鬚不斷隨著呼吸而顫動,在火坑旁取暖。
深秋的夜,溫差較大,酒勁到後頭還是有些冷意,需取暖方可。
顏良堅毅的面龐上,是廝殺褪去的冷靜,多年行軍打仗的經驗告訴他,越是此時,越不能掉以輕心,是以他今夜未放開讓將士慶功,而是加派了巡防。
並且,派出上百探哨,去打探消息,嚴防各處要道。
「將軍,可要歇息?」
身旁宿衛看顏良已在打瞌睡,拿了件衣服來關切的問道。
「不,」顏良被驚醒,恍惚間瞪了瞪眼,拍著腿起身道:「隨本將出去走走,巡視各地哨崗,首戰絕不能掉以輕心。」
「唯。」宿衛神情略微動容,打了勝仗還這般冷靜,有如此將軍,怎可能會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