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問元龍,要命還是要功?(2/2)
他了解陳登的性格,太守野心不大,但對功績、揚名自然不拒,其才能可傳於天地間,有耀祖光宗之能,自然無比樂意。
如果以重任委託,他也接受此情,苦勞是不會說的,他只是因為某些事,以為張韓把他忘記了,所以心有怨氣。
「你說,」張韓抬了抬手,並不為難,「說破無毒。」
「嗯……」陳矯思索了片刻,心中措好辭之後,為難的苦笑道:「我家太守在廣陵時,聽聞許都之中士人對他的品評不好。」
「有不少言論,說他驕傲自大、居功自傲……」
「不是我說的,」張韓連忙擺手,面色不自然,說完就看向了別處,不打算和陳矯對視。
「呃……」陳矯愣了愣,「君侯為何激動?」
「我激動了嗎?沒有啊……」張韓摸了摸鼻子,「嗯,這件事我會去詢問清楚的。」
「那就仰賴君侯了。」
「無妨,只是一些名譽上遭人非議的小事,元龍一向大度,不會放在心上吧?」
「不然,」陳矯凝重的搖了搖頭,「到得今年,太守的身子不太對勁,常食不下飯、喝不下酒,每每心情暴躁,而聽見這些許都傳來的風評,則會坐立難安,甚至嘔吐腹瀉,宛如染寒症犯病一般。」
張韓聽見這話,本來悠閒無趣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奇異之色,雙眸瞪大,頗為狐疑的看向他:「這症狀持續多久了?」
「有一段時日了,便是在這一年內,出現的端倪。」
「現在是五月……」張韓低頭沉吟,今年的話那就是二三個月,好像還能治。
「讓他回許都。」
「不,君侯你剛才不是說……在廣陵還有天大的功績……」
「要命啊,」張韓搖了搖頭,「這是身體內已經有了劇毒成疾,肯定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久積成病,才會腹瀉嘔吐,反覆不安。」
「你回去問他愛命還是愛黃金,愛康健還是愛功名,今日見了丞相之後,季弼立刻就回廣陵去,持我信令,沿途走驛館馬道,沿途驛館暫歇餵馬,儘快出行。」
「我贈你一匹寶馬,你可騎上狂奔而去。」
「現在無事,倒是也不必……」陳矯說到了這,接下來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了。
他忽然覺得張韓這個人,與他相處的確很有滋味,他本來很是好客的,還打算多留自己在許都遊玩幾日。
但是聽見陳登身體有恙,卻又催著他馬上回去,讓陳登回許都來。
這頃刻之間變幻的態度和決議,其實便是兩人之間的交情了。
「怪不得,太守總是提及君侯,實乃是……他當世已少有服氣之人,恐怕最服君侯、丞相了。」
「你瞧,」張韓眉頭一挑,登時就來了興致,「當世少有服氣之人,這話是何意?便是他本來就不服其他賢才,這還不是傲氣?」
「是是是,君侯說的是。」
陳矯其實也覺得許都傳來的這些風評,並不是全然誣造,和陳登平日對待那些來拜訪的賢才也有關係。
「這太守,一開始,廣接賢士,得不少賢才上門來拜訪,接待各友人的時候也都是和顏悅色,甚至喜和合心的高士聊到深夜,不過,後來越發煩於此事,說不如自己在家看書,便不再熱衷於見客。」
「再到後來,太守因上門來拜見的人太多,且均是有求於他,或是打算結交來得到一些品評名望,他越發憎惡此等事。」
「於是方才有了傲氣,在下想來,和性情大變有些關聯,當然也可能是廣陵當真沒有豪士賢才,已讓太守失望透頂。」
張韓聽完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嘆了口氣:「都是我的錯。」
「嗯?!」
啥意思?
陳矯在一旁聽得一愣,這和您有什麼關係呢?
太守性情大變和您難道還有什麼密不可分的關聯嗎?
張韓雙手一拍雙腿,道:「這不就是,東施效顰嗎?」
「您意思是,太守學的您?」
張韓「嗯」了一聲,想效仿圍爐,找幾個心儀的、聊得來的朋友,陳登可能是在許都圍爐久了,以為出去再找,也能找到這麼一幫高士。
可實際上,哪裡有這麼多放蕩不羈的有識狂士,所以陳登結交了不少人後,發現大多是為了接近他,來獲取一些利益的人,心自然也就煩躁起來。
在廣陵找了這麼久,不也就得到了一個陳矯這樣的賢才嗎?
「去吧,擊退孫策之後,把元龍調任回來,我會進言讓文遠暫且守廣陵。」
「唯,」陳矯拱手而下,再無疑問。
……
朝堂之上。
陳矯稟報了匡琦城大戰之後,天子勃然大怒,立刻下詔責備孫策,撤去其承襲的爵位,撤去將軍之官職。
而後下令汝南許定、徐州于禁、車胄,以及五官中郎將領兵,共計三萬前去駐守馳援。
但實際上,這也只是走個過場,這些兵馬早在數日前就已經出發了。
當然,劉協不知道這回事,他這裡的流程是,他下令,曹操去調發命令,儘快派出,而後顯得君臣和諧。
曹操對劉協言聽計從,同時劉協會在上朝前先行得到一份尚書台的奏章,告知他何處有可以調動的屯軍。
也就是說在劉協的認知里,能知曉的軍營,就這幾個,除卻這裡之外就是魯陽屯兵、河內屯兵以及東郡的夏侯惇,這些都不好調動。
散朝之後,陳矯立刻再去拜見曹操,準備辭行,在門口還是有點疑惑,問張韓道:「君侯怎麼勸說丞相調任太守回來呢?」
「哼,」張韓傲氣的微微抬首,「在外等著便是,我自是有三寸不爛之舌,讓主公對我言聽計從,此乃我張伯常的本領。」
「曹營謀臣之中,唯我最是能言善辯,最有識人之明。」
陳矯深吸一口氣,目光滿是敬重,不愧是君侯,竟有如此自信氣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