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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來嘛,一起撕破傷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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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瞬間居然有一種「你走了我可怎麼辦」的感覺,心裡仿佛被什麼揪住了似的。

「伯常,你到底經歷了什麼,要與朕說才是,」劉協連忙小跑過去把他扶起,皺眉關切的問著,「是丞相待你不好?」

「不是。」

張韓果斷的搖了搖頭。

「那是,軍中將士對你頗有不服?」

「也不是,臣在軍中還是有威望的。」

「那就是,南方劉景升,以州牧之身份,強壓於你?」

「不,臣在許都太久,南陽一切安好,陛下不必擔心。」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朝中又已經沒了針對你的伏、董二黨,一派祥和啊,哪裡來的罪呢?

他又試探性的問道:「那難道,是朝中又有黨人結為一派,轉欲對你斥言不成?」

張韓不說話了。

劉協心裡在此咣當一下,還真是這個。

「陛下,微臣現在處境之危,本還毫無察覺,直到荀令君提醒……」張韓唉聲嘆氣的說著,好似經歷了人世間所有的悲慘,已經快被折磨得說不出話來了。

「荀令君?他提醒了什麼?」

劉協連忙追問,看來這事還和那位荀氏的名士有關。

他記得荀彧乃是經國之才,十年為曹操經營,五年任尚書令,上通下達,所有政令均為出過錯漏,而且為人風評極佳,這麼多年沒有一點不好的聲名和逸事,乃是一位真正的君子。

他提醒的話,定然不會簡單。

張韓苦著臉說:「荀令君為我分析當下局勢,說冬日到開春時,冀州與我漢,雖偃旗息鼓,但戰事並不會停歇,只是轉而為探哨之戰,且會更加激烈。」

「而我軍探得的情報,則是袁紹欲休戰,但卻不肯來求和,所以會禍亂於我朝內中文武,挑撥離間,令君臣不和。」

「朕,怎會對伯常愛卿有懷疑?」劉協啞然失笑,說了半天居然是怕自己被人離間,想要殺他?

張韓愣了愣,忽然不知道怎麼說了。

不是怕你……我意思是老曹懷疑起來煩死個人,懶得和他解釋,想把這件事扼殺在搖籃里。

但是現在馬上解釋清楚,是不是顯得情商太高了?等會傷了小皇帝自尊心了。

嘖,罷了,順著他意思先說完再說。

張韓接下來,將最近分析出來的局勢都告知了劉協,其中更是添油加醋,將推舉陳登去河內一事,說成了刻意為之。

「臣當初召陳登回來,乃是因為他在廣陵水土不服,食下不少生涼之物,導致嘔血、腹內生蟲,需要華佗、張兩位先生幫忙調理,否則不久之後就會病重而亡。」

「此事上,臣的確不夠清正廉明,從中求人幫忙,進言調任,讓他來大理寺,但為了他上任,臣也卸任了寺正一位,這也算是替調。」

「好一個替調。」

劉協直接聽笑了,豈有這種道理,任免人才都是要有朝廷委派的,哪裡存在什麼替調一說,好在陳登的名聲和政績也不差。

他甚至還在廣陵兩次擊潰孫策的兵馬,文武皆有建樹。

張韓嘆道:「如是,臣已覺得處境岌岌可危,說不準哪一日,就會被人暗害至死還不自知。」

「這等蒙在鼓裡,就被人布局的感覺,簡直如春雨一般,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讓臣如坐針氈。」

「嗯,朕明白了,」劉協聽了前因後果,對張韓也倍感同情,以往這類事,在帝王家的秘史記載之中,也不少發生。

士族威脅其實皇族自然也是有所擔憂,奈何需要倚重家族成眾星拱月之態,不可喪失星光之輝,否則難以聚而耀世。

他們想要布局踢出一人,摧毀一人,當真是如同方才伯常所說,潤物細無聲。

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這麼好的詩句,怎麼用來形容這種事!?

多好的意境,貼上了個暗中謀劃的標誌,嘖。

劉協心裡直犯彆扭,他雖然知道張韓的意思,但覺得浪費了一句美妙的詩句。

又不知如何形容,說張韓沒才學吧,這詩句他吟出來的,說他有才學吧,吟出來用於此處,簡直暴殄天物。

「愛卿不必擔憂,丞相那邊,朕會與他說清楚,但當初舉薦陳登到河內任郡丞之人,朕倒是還記得。」

「乃是豫州刺史陳紀、京兆尹司馬防、尚書僕射涼茂、以及御史中丞華歆。」

「其中,華歆不過是上書附和,覺得陳登的確可擔當此任。」

張韓聽完這一串名字,頓時眼神一亮,忙感慨道:「那就是司馬公了。」

「司馬公,欲害臣性命,但臣卻也不敢責怪,一來臣出身微寒,卻又古來稀聞之功績;二來,臣與他其實還有過節。」

「噢?何等過節?」

劉協頗為意外的問道。

「臣曾經拒絕過其二子、三子入仕之途,對其長子司馬朗,也是拒絕入酒宴,當眾駁斥過,概因他之才能,的確不如楊德祖,於是推薦了德祖為五官中郎將府中侍郎,而因此,也讓司馬氏眾青,唯有在家繼續求學。」

「於是,當初私下結怨,只是臣一心為公,不願明說,沒想到現在……害,」張韓苦笑了一聲,「也是臣咎由自取,若是臣服於他們,為士人奔走,不去秉承那所謂公正,何至於這等危險之境,他們有此一次,幸得荀令君提醒,方才得以恍然而知,若是還有下一次,該當如何是好。」

「你不必說了,」劉協聽到這,也是面色逐漸難看,抬起手止住了張韓,沉聲道:「朕為愛卿做主。」

他轉頭看向溫瑞,道:「今夜子時之後,待到夜深時,立刻通傳豫州刺史陳紀、京兆尹司馬防、尚書令荀彧、尚書台涼茂、毛玠。」

「將前太尉楊公也叫來。」

他想了想,又道:「將校事府府君戲忠也叫來。」

「唯。」

溫瑞正要走,劉協又眉頭一皺,叫住了他,「等等,也請五官中郎將一同旁聽。」

「遵命。」

張韓在一旁,稍稍挺了挺胸膛,好似戴了朵大紅花似的,沖典韋笑了笑。

來嘛,一起撕破傷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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