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這年輕人,拿他一點辦法沒有(1/2)
「那行,都隨司馬公之願。」
趙冬再次躬身,轉身離去,便也真的不管他了。
過了半個時辰,有一個頭不高,嘴邊有鬍鬚,下巴已頗為濃密的和善男子探頭進來,一路打聽之後,找到了在角落裡一方桌案坐著的司馬防。
於是連忙小跑過來,將廣袖攬起,跪坐於前,湊近來關切的問道:「父親,您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
「這可都是,京都之內好事、貪戀美色之徒方才來的地方,但凡入此之人,都頗受士人冷眼。」
「快快隨兒回去。」
「伯達。」
司馬防擺了擺手,「將三千金交由這裡的管事。」
「而後再取一千五百金付我的花銷,日後家中需遣人時常來此遊玩,與這裡的學子結交,不可吝嗇錢財。」
「這,這是為何呢?」
司馬朗眨了眨眼,人有些茫然,這和家學教導完全不符,以往可是禁止家族中人出入這種場合。
「此一時,彼一時,回去我自會向你說明。」
司馬防嘆了口氣,卻不能在這裡明說,以防隔牆有耳。
但這種時候,他還是萬般難受的問了自己內心一句,去惹這個張伯常幹什麼,當初只當做不知情、不懂勢,裝傻充愣,過去便是。
為何我要配合他們,一起布局張韓之勢力,妄圖亂其根本。
唉。
本來丞相是要還我司馬家恩情的,那這伯常與我幾個兒子,就應該成友人,而後相互扶持才是。
以伯達之忠良、仲達之心智、叔達之才學天分,定然也可大有作為。
現在卻交惡至此,我也喪失親善之時機,只能以此來示好,就看他能不能接受了。
數千金,對我司馬氏來說……
還是挺多的。
司馬防忽然心頭肉疼了一下,覺得平白無故白幹了好幾年,雖都說錢財乃是身外之物,身為儒學中人不應因為錢財而失落,但這種事,越想越覺得憋屈。
「父親,這一夜之間,就用去數千金,家資並沒有如此雄厚,若是無法和那君侯和解,豈不是……」
「先如此吧,」司馬防嘆了口氣,對他來說,現在能揭過和張韓的恩怨,才是最為重要之事。
「好。」
司馬朗也為難,從家中帶來的錢財,都在門外院子裡,用牛車拉來,一路上不少人也都看見了。
校事府的那些校事更是看在眼中,或許很快就會到丞相的耳朵里。
「今日,丞相已在朝堂上以父親這些年的功績、風評,向天子求情,已徵得了陛下的同意,只是略做懲處而已。」
「但今日之事一出,或許傳到他們耳中,難免成為笑柄。」
「別囉嗦了,」司馬防眼中似有不耐,自家這兒子哪裡都好,就是太過古板,很多事都要反覆念叨,而且心中放捨不得。
有時,這是頗為優良的品德,因為他不會犯什麼大錯,但在有的時候,就會顯得繁瑣無趣,令人生厭。
司馬朗被吼了幾句,也不在這裡自討沒趣,抬頭張望了一番,看著輕聲呼喝,曲舞盈堂的雅舍,一時眼中頗有好奇之意。
「回去吧,」司馬防在旁冷聲斥道,「你以為,為父是在這裡紙醉金迷嗎?我只是在等青亭侯罷了。」
「兒這就回去。」
司馬朗躬身而走,不多時大堂內就有小廝笑逐顏開,一臉殷勤的小跑了過來,不斷笑著噓寒問暖,一副伺候的模樣。
前後態度的轉變之大,可謂令人猝不及防,司馬防自己都沒想到,這些人的笑臉居然可以轉變得如此徹底迅速。
再過半個時辰,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連張韓的轉變都很大,他居然派了一名黑袍騎先行來告知,君侯正在夜訓,最多一個時辰,就會來和他把酒言歡。
沒錯,用的是「把酒言歡」這種形容,弄得司馬防略微有些錯愕遲疑,乃至有點受寵若驚。
這貴賓,當真有用,連張韓的態度都能變?!
忽然讓人有一種,此貴賓有玄奇之效的感覺,只要身份在此,伯常君侯也不會成仇,絕妙。
一個時辰,夜已深了,街巷上的百姓早已歸家,攤販也收了攤子,不在城內走動,整個許都變得靜謐安寧。
月光潑灑下,張韓領典韋、賈詡等人到了樂坊雅舍,在潮水般的招呼聲中進了大堂,將司馬防迎登三層樓去。
到樓上才細說起「負荊請罪」之事,張韓笑道:「司馬公太過認真了,陛下和中郎將這般說,你未必要這麼做,我只是不喜被人暗中布局而已,但你既然沒有謀逆之心,只是嫉妒我的才華。」
「那就沒必要如此大張旗鼓的來道歉了,世上嫉妒我張韓的人不知多少,如何又差得這一兩個呢。」
張韓樂呵呵的笑著,讓司馬防臉上很是掛不住。
這年輕人說話,何等的囂張,一字一句里都是炫耀功名,張狂之極,只是……低人一頭,不可硬氣反駁,先行穩住才對。
「唔,伯常君侯之功績,於大漢於天子都乃是重恩,是老朽愧於儒道,方才鬼迷心竅,如此行事,今夜等待多時,又花銷極多,乃是心誠而已。」
「心誠就要拿出心誠的樣子,」張韓依舊是笑著,伸出手滿不在意,道:「你來向我賠罪,為何不見禮物?」
「我倒不是貪戀這些錢財,只是如此做法,未免令人發笑。」
「我求荀令君辦事的時候,也是如此,不知被他怒罵了多少次,今日見到司馬公居然與我性情一樣,也實在是有趣。」
「哈哈哈!!」在場人都笑了起來,在快活的氣氛中,司馬防的老臉稍微紅了一下,但內心其實很是窘迫。
這張韓,居然將老夫比作他這性情,這哪能相提並論,我乃是儒道名流,好歹也是當世長者智者,德高望重之人,豈容他在這裡譏諷侮辱。
「君侯,老朽也在此處,耗費了四千餘金,得貴賓一卷,既然擔得起一個貴字,難道還不算誠意嗎?」
「哦?那恭喜你了,」張韓似笑非笑的道:「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在雅舍玩樂,花天酒地,結識那些能歌善舞的美人,心疼她們亂世無家可歸,宛若風中飄葉,隨時為大風顛覆,你不過是想要給她們一個安定之地罷了。」
「難道你把我比作這些女子?把陛下比作這樂坊雅舍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司馬防頓時急了,這人怎麼這般混帳,顛倒黑白的話張口就來,而且動不動就是一大股威脅之意在其中。
你是大漢之君侯,乃是勛貴之流,又不是惡霸!怎麼說話做事如此咄咄逼人!
司馬防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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