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以退為進,好一個以退為進!(2/2)
「臣進殿,前來覲見,除卻要向陛下復命之外,還有一事要告知。」
「何事?」劉協見曹操的臉色嚴肅起來,心中也一凜。
按常理,現在大事已畢,得勝歸來,應該是非常開懷才對,但曹操卻有一種十分擔憂的感覺,讓劉協感到不安。
曹操後退了兩步,拱手而下,道:「臣下,想要請辭。」
「日後可做一閒官,在府邸之中養老,或是歸于田園之樂,將政事與權柄,全都歸還給陛下,讓陛下來真正統領這大漢江山。」
「朕?!」
劉協嚇了一跳,整個心都仿佛被人揪住一般,這是什麼意思?!
朕,朕現在還處於觀學的時候,司空之能事,樣樣都不曾精通,只是了解,國庫數目、山川領土,都只是一知半解,有太傅在教,但卻還需數年,方才能得成。
正是要能臣輔政的時候,怎麼此刻要走?
他真心覺得曹操這樣,內可以收治千萬百姓,惠及四州之地,將中原治理得井井有條;而外則是功績蓋世、威名傳於海內,攻必取、戰必勝的名將,若是不能在身邊輔佐教導,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為何要離開,是累了嗎?
劉協心中略微有些委屈,又或者,是嫌朕待他還不夠信任?
要知道,如今整個朝堂之上的權力,朕幾乎都不曾過問,若是如此這位曹愛卿仍然還覺不滿,那就不對了。
想到這裡,劉協的臉色已有些委屈的慍怒之意,也嚴肅的看向曹操,沉聲問道:「司空,何出此言?」
「可是,覺得朕有何不對之處?」
曹操臉色一苦,悲涼的嘆道:「臣,在外殺伐,乃是以命相搏,為的是大漢之名,收治我漢室子民,功績臣下不敢妄論,但卻自問頗有建樹。」
「揚州一戰,雖然最終得勝,但折損六萬精兵,損耗了無數輜重,足足是數年所儲的家底,光是遣散與撫恤之財,便有數萬金之數。」
「可謂,慘重也。」
隨著長嘆,這些傷亡的數字進入了劉協的耳朵,讓他嘆為觀止、心神震動。
六萬之數,這一年竟然如此慘烈,死傷竟有六萬餘人,如此還能得勝,那揚州死去又有多少,這位愛卿竟是在前線經歷了起碼十幾萬人的傷亡……
怪不得,心灰意冷。
由此,劉協的態度也稍稍柔和了些。
曹操話鋒一轉,接著又道:「如此,我們仍舊得勝,可再歸來的途中,於潁陰之外,臣下遭到了伏殺。」
「什麼!?」
劉協猛然轉身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曹操,他本來還以為曹操是因為戎馬殺伐太多,導致了心性已經有些不穩,方才提出要休息。
可他如何能想到,居然在,在許都之南的潁陰,遭到了刺殺!?
何人敢刺殺我大漢的功臣!?
「是何人?!」
劉協狐疑的看著曹操,即便是從曹操嘴裡親口說出,但他仍然不敢相信,看似祥和安寧的許都之內,竟然有人敢如此膽大妄為!
「臣下已經查明是何人,但卻不敢與陛下言說,臣,只覺得心灰意冷,還請陛下憐憫,背叛,出自身後,日後又怎能再放心征伐。」
「對此漢之忠情,終究是臣錯付了。」曹操冷笑了起來,這笑容無比慘澹,直接刺痛了劉協的心扉。
此刻,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間抓住了劉協的心口,將他整個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曹操這話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說明暗中設計了伏殺的人,就在朝堂之中,而且地位還屬於是漢籍之中較為重要之人,再聯繫之前的幾次爭鬥,便不難猜出是那一撥人。
「司空,你可有證據在手?」
「陛下既然問了,臣下只能說沒有。」曹操負手而立,語氣冷淡,仿佛並沒打算去追究,只想要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任誰剛剛經歷了一次刺殺,都不可能心胸寬廣毫無動容。
現在曹操還能不怒只悲的站在這裡請辭,已經是很有氣度了。
劉協感受到了他的一股頹唐之意,好似風中落葉,已沒了心氣。
「愛卿,倒是不必如此悲觀,」劉協走到他身前,伸手放在曹操的肩膀上,柔和的笑著道:「宮殿之內,有二心者,可查出之後懲處,若是身份有所不便,可貶黜或調離至偏遠之地。」
「朕,可離不開愛卿。」
這句話,是由衷之言。
現在,內廷之中的廷尉、大理寺、校事府全都屬曹操直隸,而執金吾同樣也是曹操推舉上來,八位校尉,有一位乃是曹操的心腹的宿衛統領,也就是典韋。
其餘七人,雖說和曹操的關係不是特別親密,但是卻也沒有太過敵對。
這還只是宮廷周圍的官吏,許都之中,還有更多內治的官吏,譬如尚書台、太尉等,立場都與曹操相同,若是他一走,這些人全都發難。
不,別說全部了,哪怕只有三成的人發難,整個許都就會瞬間垮台。
劉協不能放棄曹操讓他辭官回鄉,再說,軍中將士幾十萬人,都聽從曹操調遣。
「司空,朕知曉,你得勝歸來本該是百官相迎,但是卻有人在暗中設計伏殺,導致愛卿心緒不寧,朕……以功績,先賜愛卿劍履上朝、贊拜不名。」
「再廢三公,請愛卿為丞相,總領軍政大事,掌控皇城內外,杜絕伏殺之隱患,如何?」
曹操沉默不語。
依然還是拱手低頭,但實際上,在劉協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經咧開嘴笑了起來,若非是現在就在長樂殿上,只怕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了。
啊,以退為進,好一個以退為進。
原來伯常當時說的善用以退為進是這個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