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昨天?昨天我們打魚來(1/2)
「很簡單?」楊修宛如遭到當頭一棒。
這怎麼會簡單呢?一字本就表意有限,可發散思索,想出無數種可能。
應當是怎麼說都算是對的,這麼短的時間內能猜出來,除非是提前知曉答案。
楊修心裡萬般不信,倒不是他認為郭嘉學識不夠,不可猜出,而是此道他深諳多年,浸淫於此,常自得其樂,但郭嘉應當是不喜此小道的。
「祭酒,是……」楊修剛想問,但是內心的驕傲告訴他不闊以。
於是又憋著忍住了。
這時候,戲志才也在滿臉糾結和愁腸下,喝了一大口酒,然後道:「本來,我早已知曉謎底,但此時官職已至府君,應當為人忠直,豈能自行不正?但,我也遵從內心的渴望,是以還是該說。」
他俯到張韓的耳邊,表情輕鬆愉快的說了點什麼,張韓也是「嘿然」一笑,點頭道:「好好好,紫裙,紫裙……上次那個黑綢腿緞帶的呢?」
戲志才「嘶」一聲,道:「也行,也行……」
「很勉強?」
「不是,行,就這個,」戲志才說完之後,慚愧的左右看了看,小聲道:「伯常,你是我一手舉薦起來的,早年,我從茫茫多的策論之中,一眼就看中了你,而且親自到你的營地打聽伱,那時候幾乎是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那都要?」張韓無奈的抬起頭來,你這身體……若不是我提防了呂布,你可能幾年前就沒了。
還在每日藥丸呢?你這樣遲早要完的呀……
「嗯,」戲志才輕輕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居然還有點羞澀。
完了還自己補上一句:「我受得住。」
楊修看得更是迷茫,他有點懷疑自己幾十年來的學識了。
怎麼了這是?
又說了什麼謎底?這謎底到底是何物?!
為什麼我一點共鳴都沒有呢?!他們好像和君侯心意相通,一點就想明白了,我卻搜腸刮肚也想不明白。
但凡字謎便是如此,一葉障目的把戲,有時候你深思熟慮了很久,用盡心思去尋找,最後發現這謎底就在側身一步,向來便是如此。
楊修低下頭,慢慢陷入了安靜的沉思,也不去受左右的聲音影響,嘗試將這個字印在腦中,發散思索。
但,還是無果,想了好幾個他都覺得不太可能。
後來,身邊所在的這些人,逐漸都已經猜出了謎底,紛紛附耳到張韓耳邊去說,均得到了點頭示意,而後便露出歡喜之色。
這讓楊修和賈璣更加著急,但他們越著急反而越想不出來。
特別是當聽見旁人說起絲綢綢緞,什麼紫衣半裙、絲質束腰等價值不菲的珍貴寶物時,仿佛抓到了些什麼,但卻又不能理解透徹。
張韓憐憫的看著他倆,「唉,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還沒入道,定然是猜不出來的。」
「何道?」
「大概是……」張韓看向遠方,「鬱鬱蔥蔥,小溪潺潺的林蔭小道吧。」
楊修:「……」
怎麼說話還有點玄乎勁,裡面好似還有較深的學問。
「君侯,不然直說吧?」
楊修有點煩躁的道。
「這是請教的態度嗎?」張韓眼眉一挑,「你們弘農楊氏就是這麼教的?」
楊修深吸了一口氣,跪坐時立起身來,雙手相迭令廣袖垂下,面色嚴肅鄭重,深深鞠躬,輕言道:「學生德祖不知,還請君侯教我。」
張韓滿意的笑了起來,舒適的靠住了身後靠背,嘴角上揚,意味深長的對楊修道:「那你答應我。」
「日後若再有這等猜字謎、猜心思的時候,三思而後行,不可隨意信口答出,要虛懷若谷,藏而不露。」
楊修一下呆住,這番話,好似是父親說過的,張韓這時候說出來,有一種說教之意。
但是卻並不會讓人他覺得不舒服,更有一種親近之感。
張韓的笑容,也親切了許多。
楊修細細咀嚼著他的話,明白這是張韓要藉此機會來磨一磨他的傲氣。
不光是一個小小的字謎,在場的諸位都有不下於自己的才能,許都之內,比我楊修聰明的大有人在。
甚至,大公子子脩雖未曾去答字謎謎底,但他一臉淡然、成竹在胸的氣度,或許也早知道答案了,只是並不想要而已。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令人敬佩的心態與能力。
張君侯這是在提點自己,不可心存傲氣,否則必將給自己惹來天大的禍事。
「張君侯,在下答應你,」楊修重新恢復了氣度,已明白現在謎底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張韓要藉此告訴他的話,藏羽內斂,不爭激流。
張韓點點頭,俯身拾起了方才用來寫字的筆,又在楊修面前的桌案上寫了一遍。
但這一次,用了自己的書法,所以把字寫得非常的大。
一筆一划都形象的分開了來,此刻很多人一看就明白了,典韋也湊過來看,下意識就讀了出來。
他是早早認識張韓,當然明白第一個字是何意。
「哈哈!!」典韋恍然大悟,大笑幾聲後左顧右盼,道:「這個意思,那俺也要幾個!」
「這,這——」楊修感覺內心有什麼東西崩塌了一般,指著桌上的字,不可思議的看向張韓。
過了許久,才滿臉憤恨的拍案道:「君侯,你,你是大漢君侯啊!!你怎麼能幹這等事!」
「如此,如此齷齪之事,你怎能做呢?府君和祭酒,他們怎麼能……」
楊修想起了剛才戲志才和郭奉孝兩人的神態、動作,沒眼看……
他仰面朝天,緩緩閉上了眼睛,大漢……完了,完了!
朝堂之上,竟然滿是酒色之徒,許都之內,皆乃是財氣橫行。
就這般態勢,又還談何復興大漢鼎盛之時!這等官場,難道真的是我所嚮往的嗎?!
楊修咬緊了牙關,面色慍怒,似怒氣依然還在積攢,臉皮都因此不斷震動。
這時候,張韓問道:「那你要不要在這過夜?」
楊修表情一變,鄭重的點了點頭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天夜裡,樂坊雅舍里,有此起彼伏的聲音,好似戰場行軍,校場練兵,箭矢射在盾牌上一樣。
……
第二天朝會之前,因最近無大事發生,各地的政事也都是早早結束,朝堂的晨議幾乎已經取消。
楊修出來的時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物,沒有感覺到精神萎靡,反倒是容光煥發一掃陰霾,神情都變得振奮了許多。
「丞相,我悟了。」
楊修面向丞相府的方向,露出了崇敬且鄭重的目光。
昨天夜裡,張韓在臨行前告訴他,今夜之後,他將會「登dua郎」,雖然不知道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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