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仁大義者,不可負之!(2/2)
不久,劉備就開口發問道:「丞相,今日休議,應當是最近年末,匯稟之事大多都已完成,那,喚備進宮,可是此前說修尋宗譜之事?」
劉備上次經曹操一說,心中便存了一個期待,但他沒想過,居然這麼快曹操就來了消息?!
難道,他真的是一心為我找尋宗譜,全心全意相助於我?
「不是,」曹操搖了搖頭,「玄德莫急。」
「不急,不急,」劉備面色一松,略顯慚愧的笑了笑。
曹操悠然道:「此次召伱與我一同而來,實是因為無人可用,想讓玄德來立一樁功績。」
「而且,定是玄德赴湯蹈火也願做之事!」
這番話,鏗鏘有力,分外紮實,對劉備可謂毫無保留的信任。
劉備也頗有興致,笑道:「丞相且說,是何事?」
「哈哈,」曹操笑了兩聲,「近日冬災,查探之下恐有十萬百姓遭難,且諸多地界都是疫病橫行,我已說動了不少氏族,都願以錢糧、人力相支援。」
「啊?」劉備大驚失色,竟是有些坐不住,只覺得臉如芒在背,「怎會有這麼多?」
「南北交戰,便是如此,」曹操嘆了口氣:「河內到東郡,這一兩年內,均在交戰,河岸的渡口搶來奪去,往復如此。」
「滋生的災民自然不少,而疫病到處傳揚,便在冬月時,引成大亂。」
「丞相,乃是要救危扶難,又怎會有無人可用這種說法呢?」
劉備點點頭,明白了曹操所言,而且心中也頓生敬佩,這麼多深受災疫之民,全然救下來,不知要耗損多少人力財力。
「玄德,朝中公卿如何看待我,想必你早已有所感觸,若是將此事當殿說出,卻不知道要生出多少讒言佞語,以我家世中傷,說我中飽私囊。」
「我累了,」曹操表情悠閒的看向他,「我已說動了諸多家族,積攢了不少錢糧,再以國庫撥付部分,遣軍中將士同去,做到此處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勞心傷神,且又有染疫之危,此等事我實在不敢去,不知玄德可有此等膽氣?」
劉備一愣,旋即朗聲大笑起來,笑得難以停下,「丞相真會說笑,備自結識丞相以來,哪一次不是親眼所見公來去戰場,親自衝殺,何等的威風凜凜。」
「多謝了,」劉備深鞠一躬,忽然動容,本來想說很多豪邁的話,但是忽然又覺得什麼都不必多說。
簡單一句就已經足夠了。
他剛剛當上了宜城亭侯,得了爵位光宗耀祖,已經是那一支劉氏宗脈里的當世身份最高的了。
但當然不願就此停下腳步,若是沒有功績支撐,於心不安。
而曹操還記得他想要什麼。
國泰民安。
此等大事,他願赴危險之地,贏得一樁功德功績。
「不必言謝,職責所在而已,玄德殿前主論便好,河內、東郡可交託曹氏舊部,廣陵、彭城等交託陳登等官吏。」
「玄德主治豫州腹地,職權甚大。」
「好,」劉備點了點頭,應下了此事,許都乃是天子腳下,治理得當自然是聲名遠揚。
只是,難以得到什麼實質性的收穫罷了……
譬如民心不能轉為兵力,賞識不能成為背景底蘊,也只是功績和治理所得的美名。
但……劉備心中忽然恍惚了一下,孟德如此待我,可謂是倍加期許,真誠以待,我怎能在背後算計這些有無。
我乃是皇親帝胄,他才會將腹地交託於我,畢竟他人來行事,孟德可能並不放心。
不可令其失望才是,且風清氣朗是我所願,百姓安寧乃是立志初心,怎能忘卻。
「丞相放心,備一定不負期盼。」
「這就對了,哈哈,」曹操大笑了兩聲,和劉備相視豪邁。
……
馬車進皇城前停下,兩人一同前往殿上參拜,有丞相和新近的宜城亭侯以及御史中丞、尚書台等一眾官吏上書力建。
劉協下令開倉取三十萬石糧食至各地,錢糧各是測算調運,以賑災情,同時廣發告示以告知附近百姓,可令走商傳揚。
又下令徵辟諸多醫者,設立醫署,以俸祿開設自上而下一共六階官職三百餘位。
一次緊急的朝議,順利結束,無人異議,而且朝堂上各家都會出資相助,以記錄功績。
等散朝後,劉協留下了張韓,到後園有事相問,張韓百般無奈之下,留下典韋在前殿校場等他,然後去後園見劉協。
「煩死了!」典韋在冬日的暖陽下站著,覺得渾身煩躁,「去就去唄,留俺幹什麼,這皇宮規矩多,待著煩!」
朝臣對典韋的印象可不好,雖然不敢不敬,可骨子裡看的眼神也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仿佛他是個學識不高的土包子,靠殺人取戰功,值得人懼怕卻不會內心尊崇。
後園裡,張韓走過了拱門,也是嘀咕著:「煩死了,留我幹什麼,我一個大理寺少卿人微言輕,難不成還要問計於我?!」
不多時,張韓走到劉協面前,深鞠一躬行禮,劉協已不戴皇冕,發須束於頭頂,英氣蓬勃。
走到張韓面前扶起他笑道:「愛卿已許久不曾到宮中來見朕了,以往所說會時刻進宮與朕同學,是否已忘卻了?」
臥槽……我說過這種話嗎??
張韓連忙躬身:「臣不敢忘,只是最近諸事繁忙,直至廢寢忘食,難以抽身讀書做學,心中不安。」
「朕現在都還記得,伯常小時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
那是宋濂,跟我有什麼關係……嚇!?我抄過宋濂!?
張韓猛然驚醒,最近每日都要玩,有點玩兒嗨了,竟忘卻了這些事,不會是風評被人告發,又要來解釋一番吧?
「近日,宮中有當年扶風馬氏的典藏送達,朕欲與伯常一同而觀。」
「許都的太學內,也有人將伯常這番事跡抄錄懸掛於牆面,以此激勵眾學子。」
「伯常可謂許多人的先達之師也,如此可有興趣為學子講經?朕聽聞,如今勛貴學子也是非名士不學,非典論不看,應當有人規正一番了。」
完全沒有,張韓心道。
但口中卻嘆道:「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嗯,說得好,」劉協點點頭,「愛卿接著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