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玄德公,恭賀封侯!(2/2)
劉備深深一拜,心裡怎能說不感動,曹操坦然行事,堪稱人臣至德,不曾有自己私心在內。
只是事與願違而已。
兩人走過了長長的宮牆,此刻朝陽升起,潑灑的日光暖人心扉,劉備逐漸聊得開懷了起來。
「玄德,」到宮門前,曹操上馬車時回頭喚了他一聲,捲曲濃密的鬍鬚微微顫動,「恭賀封侯。」
劉備站定當場,回身恭敬一禮,看著曹操和煦的笑容,由衷的道:「多謝丞相。」
……
出城門,不久後劉備就在內城街道外看見了靠在路邊的馬車。
車上一人掀開門帘,鬢邊垂落黑須,鬍鬚濃密卻修整整潔,雙眸細長卻有精光,此刻臉上正帶著得意的笑容。
正是國舅董承,他見劉備已走到了不遠處,朗聲道:「劉皇叔,今日朝堂之上,可否以豐功偉績,加官進爵?」
董承在期待著,劉備若是春風得意時聽見這話,會作何感謝。
因為宗譜、皇叔之名,乃是他們在其中運作許久,方才尋到的良機,也是當時找上劉備的契機所在。
皇叔之名,分量極重,可謂劉備以此躋身「諸侯」的本錢,而日後他若是領兵在外,便同樣可以抗衡曹操,這亂世勝負便未可知也。
而他們,也將為一方諸侯立下汗馬功勞,無論是皇親劉備,還是名族袁氏,都能給自家的氏族帶來百年榮華!
譬如……當年分了楚霸王屍體的五族之中楊氏一樣,延綿數百年,浪花淘盡,唯此勛貴大族屹立不倒。
董承胸有成竹,劉備一定會回心轉意,與他們結為同盟。
然後,劉備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劉皇叔!?」
「???」
董承臉上笑容逐漸僵硬,「劉玄德!!劉……」
「哎!?你耳聾嗎?」
臥槽!?
董承有點懷疑自己了,叫了一聲馬車口的宿衛,那人立馬回頭來看他,問詢何事。
「沒事。」
他揮了揮手,縮回馬車裡一臉懵然。
怎麼了這是?
我的確辛辛苦苦為他搭好了關係,今日便是此人得皇叔之名,顯貴之時,怎麼翻臉不認人了呢?
「劉備!」
董承不甘心,又伸頭出去大喊了一聲,而後便看見一個豹頭環眼,黑臉莽漢,攥緊了手中蛇矛在緊盯著自己。
那眼睛,瞪得如銅鈴,聲勢宛如民間傳說司掌雷罰的神靈,恨不得吃了他。
然後董承很敏捷的縮了回來。
「這劉備,難道是不知我之意?!還是說,我該當面與他說清楚?」
董承撓了撓下巴的鬍鬚,感覺迷茫到渾身不自在般,但轉念一想,如果去當面解釋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少了那種,那種高深莫測的氣度……一般來說,應該是自己居於馬車幕後,隨意一點,劉備大驚失色,而後傾心拜服,這才對。
「怪事。」
……
一山街,半城府。
陳禹進了街道口門牌坊之後,走了好幾個大院門,繞了一個園林,來求見張韓。
「少卿。」
「怎麼不坐馬車?」張韓關切的問道:「我在大門口設了驛站,你直接說來見我,坐一炷香馬車,就到門口了。」
「在下,在下不知有此道……」陳禹心裡汗顏,他想起了去年校事府新成立,張韓便被人舉報的貪腐案。
最終是以無罪並且大賞,又有聖上的金口親贊張韓仁義無雙,堪稱當世豪義告終。
現在看來。
「陛下被蒙蔽得不輕啊……」
我從皇宮出到內城,不過一柱香時分,從張韓街巷的門牌坊到大院,竟坐馬車都要一炷香?!
陳禹感覺自己迷失在了張韓的府邸里,一種又嫉妒、又不甘、又憤恨的情緒糾纏而勝,不知為何心底有許多話,不噴不快。
他感覺邀功之行,此時是半點都不香了,只想狠狠地以才學痛罵張韓幾句,再將他的醜惡面目,傳於天下人看!
「子晏來得正好,」張韓豪放笑著,滿臉堂正颯然,張開雙臂以相迎,道:「此事辦得乾脆妥當,我張韓允諾,本就已值千金,故而再予你兩千金,兩千匹布,三匹西涼寶駒,以及一對價值不菲的古玩明珠。」
「你此去徐州,可在彭城為郡臣。」
「君侯謬讚!!」陳禹心裡感覺又一換,整個人身心都煥然一新了,連忙拱手贊道:「在下,只是聽君侯之令行事。」
「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君侯日理萬機,胸中萬卷,人脈通達,又如此年輕便可身居高位,在這許都之內有翻手為雲覆手雨的本事,那才是我輩楷模,天下無雙!」
「哈哈,你這誇讚太過了。」張韓受用的高聲大笑起來,「不是誇口,彭城相你定能坐上,這是我親筆寫的舉薦信。」
張韓拿了一沓書信紙塞給他,看得陳禹又是一臉的感動。
這麼多?
君侯真是費心了,定然是為了我,搜腸刮肚的寫一篇詩賦,向徐州牧說明我的才能與志向。
這也,太費心了……
唉,我方才竟然會心中對君侯不敬,實是我之過也。
「君侯,」陳禹面色動容,眼神濕潤,深鞠一躬,「在下定不負君侯所望,輔佐彭城相,治理千里之地,以命為百姓求圖安寧!」
「好,志向遠大也,進院吃席如何?」
「不敢不敢,」陳禹連忙擺手,「在下來此,便是想告知君侯一聲,幸不辱命。」
主要是我也沒做什麼,那宗譜上本來就沒有他的名字。
我只是沒按照董承他們的要求,請宮人把名字續加上去。
兩千金,足夠我打點上下,料理事後之人脈了。
「在下,略盡綿薄之力,不敢居功,怎敢與君侯一同慶功呢?」
「那,」張韓想了想,「為表謝意,今夜樂坊雅舍聽曲如何?我請客。」
「也好。」陳禹思索不到半個呼吸,立刻點頭答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