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雲長,你居然又回來了!?(1/2)
「現在就急著商討此事嗎?未免言之過早了吧?天下可還未定呢?」
這時候,一向不怎麼愛參論的高順忽而問道,引得眾人看了他一眼。
或許是被張韓等人影響,他現在的思緒,似乎對君臣倫理也淡化了很多,不似像當初那樣,一直把漢室君臣的綱常放在嘴邊。
賈詡笑了笑,解釋道:「高將軍你有所不知,凡謀事者,必當目光長遠,而全進之路,則有三讓。」
「此後,方才傳為至德,故此自冀州大捷開始,便能開始第一勸,由臣子提出之後,丞相婉拒更進一步,顯示其忠誠,趁此功績,便是最好的時機。」
再晚,又怎麼能找到比這次擊潰袁紹更大的功績呢?
「此道,不能是君侯去提,」賈詡看了張韓一眼,語重心長,道:「從功績上看,您去提,自然是足夠的,但若是再占了這勸進之功,君侯遲早要走到無用武之地的絕路。」
「嗯,」張韓連連點頭,覺得也是高瞻遠矚,能說出這種話來,賈詡老兒的防危機意識實在是不簡單,就是勸我不要去摻和。
「那你,直接和我說不就行了,我不去勸進,豈不是更好?」
「那不行,」賈詡馬上咋舌,「若是你不表態,丞相就會心中不滿,哪怕是提前說好的,他也會懷疑你是否假戲真做,真不願讓他再進一位。」
「若是你去勸進了,那麼青史留下的名聲就不一定好了,還會得罪很多人,此後未必能善終,當今士人還是不少都歸心於漢,無論是騙百姓,還是騙自己,都一直認為皇權乃是天賦的。」
「哦,你不信天賦皇權?!」張韓面色精采了起來,賈老兒反骨還是挺重的。
「老朽信得很,不信不行吶,我不信能做什麼嗎?並不能,所以肯定信。至於你,我的君侯,你在許都,一切麻煩事都染不到你身上,跑個一年半載再說,在外鎮守還有軍功,上面政事如何抉擇,與你無關,最重要的是……」
他說到這,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幾眼,覺得這房間裡人還是太多了。
趙雲和高順對視了一眼,很自然的起身出門去,並且把老黃忠的躺椅往前面抬了抬,關上了大門,於是這屋舍之內也就只剩下了張韓、賈詡,還有一個典韋。
「說罷,就剩我們仨了。」
賈詡拱手道:「不是不信其他將軍,而是他們不像君侯這般聰慧,有些話不可說。」
典韋咧嘴一笑,頓時「嘿嘿嘿」起來,笑得像一頭大狗熊,「這麼說,俺還是能入文和先生法眼的!」
「對,對對對!」賈詡連忙點頭,畢竟他向來不會和典韋計較,典校尉說什麼就是什麼,賈詡不會去糾正的。
這時候,張韓才好奇的追問:「說吧,還有一個原因是什麼?」
賈詡樂呵的笑了笑,轉頭在張韓和典韋的臉上來回的看,弓著身子湊到身前來,道:「老朽跟隨君侯多年,有時呀,也將君侯當自家人看待。」
「既是親人,那便可說一些推心置腹的話,在此地,退可達南陽,進可入許都,一旦勸進,許都定然會有不小的動盪,趁此時機,君侯舉兵自葉縣而出,達南臨縣,一夜殺入許都。」
「可以平叛、可以平叛!」
他一連說了兩個平叛,但是張韓知道這並不是賈詡說錯了,因為它們本來就代表了兩撥人。
真毒。
眼光實在是毒辣,心思也的確是無情無義,賈詡恐怕從來沒有將朝堂、丞相看在眼裡過,但是他卻願意和自己說這樣的話。
「除了平叛,甚至在此之前,君侯都還可以有所選擇,你可以南下,投奔他處。」
荊州、江東無處不可去,乃至是占據一處,都能活下來,也不必參與到其中。
而那時候,天下群起而攻之,必然又是一場動亂,賈詡已經預見到,其餘的諸侯絕不會因為丞相更進一步而歸附歸降,反而會藉此緣由,再生戰事,更大的戰場還在後面。
畢其功於一役,恐怕沒那麼簡單。
賈詡已經見慣了滄海桑田,見過了大河數年之後,竟然斷流。
三十年,河東水尚能改西,何況是這天下的局勢?
聽完了賈詡的話,張韓陷入了長足的沉默之中,不知過了多久,他好似有了一些思索,笑道:「說得很好,不愧是你,文和先生。」
賈詡正要再說些什麼,張韓咧嘴一笑:「下次別說了。」
「謹喏。」
……
黎陽之前。
曹操又一次親自領兵攻城,在一日夜的猛打之下,仍然只有小股兵馬登上城樓,但是卻還是被擊退,未能打開城門,連瓮城都沒進去,更別提打入城內了。
今日,是距離破城最近的一次。
曹操已經沒有計策了,這裡駐守的兵馬,全都是袁紹麾下的死士,雖然人數不多,但是眾志成城,而且都已心存死志,「若真的是要人全部死光才能破城,那損失可就大了!」
「秋收之後,袁軍定然還能再緩過一口氣來,袁紹可以緊急徵募兵馬到邊境各城駐守,必須在十日之內,儘可能的攻城拔寨!」
曹操在主帳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讓文武都顯得有些尷尬,並且也不敢回應什麼。
曹仁這等善於攻堅,打硬仗的將軍,到現在也已經是身經百戰了,他看得出來,這城上的守軍就是憑著一口氣,還在苦苦支撐,但就是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戰局之事,不可揣度呀……
「丞相,現在的局勢,若是再打下去,恐怕會傷及士氣,不如轉而取青州。」曹仁想了想,換了一種方式,打破了此刻帳中的僵局,或許軍師們,還能引出他們的金玉之言。
「青州就是他放出來,讓你收取的!北海都已經陷落了,允誠可以在數月之內,不費吹灰之力的徐徐收取,為何我還要花心思去青州?!」曹操直接怒斥,顯然是被這黎陽城的兵士抵擋得有些煩躁了。
而且,鏖戰之兵,性子會逐漸暴烈,若是在當年剛起事而世間諸侯割據亂戰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的在破城之後,縱兵劫掠。
以此,來消除他們內心的嗜血戰意,畢竟一方攻堅、一方死守血戰,這就像是兩頭公牛角力。
越是持久消耗,脾氣就越大!等眼紅了,想要安撫下來,付出的代價也很大。
那時候如果再以此前的秋毫無犯政策來約束,容易發生兵變!
一旦兵變,危險的就不再是戰局那麼簡單,而是出征的兵馬土崩瓦解!
曹仁也只是見他急躁,隨意說了一句而已,既被駁斥,自然也就退了回去,不再說話。
可是他不說話,這帳內其餘人也都在沉思戰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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