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少室(二)(1/2)
掐指一算,西湖一別至今已有近一年光景,趙當世雖知日後與柳如是必有機會再見,卻從未想過會在此時此刻。按他原來打算,是要將柳如是引薦給名重下的錢謙益,湊成一段姻緣。但柳如是當下既捨近求遠,千里迢迢趕來襄陽府,不得趙當世的一番苦心已然化為泡影。
當夜趙當世心緒煩亂,思潮起伏,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才熬到破曉,連芷躡手躡腳為他打來洗漱用的溫水,卻見他已經自己整理好了衣冠。趙當世漱了口抹了臉,對連芷道:「我去去便回,中間若老周他們來尋我,你就先讓他們去堂里用早膳。」罷,逕往柳如是房中去。
其時尚未大亮,趙當世覷得房中有燭火光,料柳如是已起,便輕敲門道:「柳姑娘可洗漱好了,趙某有事相。」
房內沉默良久,接著是一陣窸窣,趙當世又扣了扣門環,便聽裡頭道:「趙郎稍候。」
趙當世知道女子見人需梳妝打扮,更何況柳如是這類花魁,亦不催逼,就耐心站在門外靜立。過不多久,房門打開,站在面前的仍是之前那個「裹頭客」。
「柳姑娘你這又何苦。」趙當世跨入房門,瞧著柳如是那密不透風的打扮,哭笑不得。原以為她在對鏡貼花黃,誰想卻是在裹頭。
柳如是復將門閉合,道:「趙郎識得我,旁人未必識得。在外頭,當個裹頭客可比柳如是來得自在快活得多。」她話時已經不似此前那樣可以拉粗聲音,細柔的吳地口音與粗獷的裹頭粗衣完全不搭調。
趙當世道:「我與姑娘是舊識,姑娘但以真面目示人,有趙某在,無人敢惹姑娘自在。」
「無人?」柳如是笑一聲。
趙當世拍著胸脯道:「楚豫之間,哪還有我趙某擺不平的事,壓不住的人?」
柳如是故意點著頭道:「那挺好,女不自在,就是給個叫趙當世的鬧的,可擺平否?」與大家閨秀不同,柳如是自沒受過正規禮數教育,與之結交的,又多是放蕩不羈的才子狂客,自不會循規蹈矩。更兼她才思敏捷,快人快語,故而口隨心動,並無遮攔。
趙當世亦非因循守舊之人,僅笑笑道:「若是此人,趙某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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