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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義氣(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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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鳳盔騎士這時收起了戲謔的笑意,拿眼仔細打量了傅尋瑜一番,也不做聲,一勒韁繩,轉馬率眾自去,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茫茫軍帳群中。

兩名外務行人看他離

去,驚魂未定,擔憂道:「傅外使,他這是」

傅尋瑜朝前看看,乃道:「此物一出,左金王斷無理由不見咱們。」

兩名外務行人將信將疑,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與傅尋瑜在原地等候。少時,那鳳盔騎士率兵返回,手上卻沒了那長條包裹,聽得他勒馬揚蹄大聲道:「左金王請三位入營相敘。」說罷,兜馬復去。傅尋瑜毫不遲疑,拍馬跟上,兩名外務行人見狀,也只能手忙腳亂爬上馬背。

奔行有頃,俟近營地,那鳳盔騎士右手一立,不知哪裡衝出七八流寇兵士,拉住了傅尋瑜三人的馬。兩名外務行人正自驚疑,雙眼早被黑布蒙上,同時那鳳盔騎士粗豪的聲音再次傳來:「營中一向的規矩,三位見諒。」隨後,各有流寇牽著三人馬匹緩緩而行。

走了一陣,馬蹄停住,三人相繼被扶下,雙足落地後,黑布方才解開。那鳳盔騎士在前掀開帳幕,道:「裡邊請。」

傅尋瑜點點頭道:「多謝軍爺引路。」回頭再看看兩名外務行人,「你倆無需入內,在帳外等著便是。」

從今日表現上看,這兩人著實上不了台面。入帳之後要做的事才是此行重中之重,傅尋瑜擔心他倆在帳內又有不堪舉態既影響了自己,也為趙營抹黑,由是如此吩咐。那兩名外務行人點頭如搗蒜,腳步僵硬,束手站到了帳門邊。傅尋瑜微微調整呼吸,一振長袖,昂首挺胸,大步走入帳內。

帳內光線偏暗,但傅尋瑜還是能清楚看到最上首虎皮大椅上,一大漢箕踞而坐。那漢子長著一張三角臉,一對眯眯眼,瞅著頗有幾分狡猾,傅尋瑜腳步一緩,略一思忖,接著上前,躬身行禮道:「在下傅尋瑜,見過左金王。」

此人自稱是你的故舊,你認得他?」那鳳盔騎士自後大大咧咧自後走來,在上首那漢子的側方隨意拖了條板凳坐下。

上首那漢子細視傅尋瑜,搖頭道:「不認得。」

傅尋瑜乃道:「非在下與左金王有舊,而是那把刀的主人與左金王有舊。」說著又道,「左金王曾說,見刀如見人。這把刀當初贈給了誰,難道忘卻了?」

上首那漢子與那鳳盔漢子對視一眼,回道:「你是趙當世的人?」

傅尋瑜朝東北方趙營所在方位高高拱了拱手,振聲道:「在下正是奉主公之命來見左金王!」並問,「二位乃左金王還有」

上首那漢子往椅背一靠,頭向那鳳盔漢子偏了偏,道:「我正是左金王。這位是射塌天。趙當世背信棄義,舍我義軍投靠官軍。官賊不兩立,他派你來,難道是當官當的不自在,又想從我這裡討個名剌,再度落草嗎?」言訖,與那鳳盔騎士相顧而笑。

傅尋瑜陪笑幾聲,臉色陡變,洪聲道:「說反了,我家主公希望左金王棄暗投明!」

上首那漢子先不屑的嘟囔一句:「棄暗投明?」再道,「本以為姓趙的搖身一變成了官軍,便似山雉變鳳凰,從此飛黃騰達。可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這時那鳳盔騎士插嘴道:「不錯,聽聞近期趙營在北面屢敗於回營,在南面又為我曹營連拔城寨,幾無抵抗之力。這等慫包,還有臉面要求我等『棄暗投明』,可笑可笑!只怕是無計可施之下,想從我等這裡占些便宜罷了!」

兩人一唱一和說完,目光直勾勾對向傅尋瑜。傅尋瑜面不改色,回道:「為將者,從不計一城一地之得失。」這句話源自趙當世在一次軍議上所發表的觀點,也是趙營廣為流傳的一句話,此時正好借用,「二位所著眼的,實是最微不足道之處。二位只看到眼前些許蠅頭小利,卻忽視了我家主公身兼勇、智、信三德。以才掠陣、以德謀國,有此三大德相助,我趙營必勝無疑!」

那鳳盔騎士笑道:「趙當世有三大德?哈哈,願聞先生高論。」

傅尋瑜說道:「回、曹二營,皆擁兵數萬,僅僅二位帳下兵馬,少說也有近萬人之譜。而我家主公敢以寥寥數千眾,北迎回營、南拒曹營卻無半分退縮,試問只這一舉,是否稱得上『勇』呢?」續道,「且二位有所不知,無論湖陽鎮亦或清潭、舂陵諸城,於我趙營而言都不過是棋子而已。舍死棋而救活棋,不執迷於一域,放眼全局進退,才是正途。南、北兩地我營稍稍退卻,都無關痛癢,無論二位信與不信,最多三日,最快一日,北面必有我營大勝的消息!此即我家主公之『智』德。」最後道,「另,我家主公此前已經差人與二位有過接洽,承諾為二位謀取官身同享富貴。即使如今兩邊已經刀兵相見,我家主公言出必踐,依舊未曾放棄與二位並肩協力的機會。二位覺得,這份義舉,難道算不得『信』這一字嗎?」

那鳳盔騎士聽罷,沉默無言,上首那漢子則叫起來道:「這全是你空口白牙,什麼『我趙營必勝無疑』,你胡吹大氣,我倆就得跟著你饒軲轆轉?」

「非也!」傅尋瑜將本一直背在身後的雙袖抖出來,傲然挺立,「在下此來,實則不為我趙營,而在為二位著想。二位若還看不透形勢,恐有覆盆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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