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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向陽而生是真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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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出頭,飯點將至,但早上的課還沒上完。

學校雨後濕漉漉的地面,在臨近正午的艷陽照耀下,轉眼間已經幹了大半。那空曠寧靜的清新環境,讓大病初癒的梁鑫身處其間,整個人都覺得舒心無比。

幾小時前剛起床時那要死的臉色,此時儼然已經恢復如初。

也不知是醫院開的藥足夠好,還是方才在浴室里和江玲玲的雙人運動起到了療效。

但總之,人逢喜事精神爽,肯定是沒錯的。

在獲得首都那邊的好消息後,梁鑫其實已經完全沒把學校里的事情放在心上。就算現在馬上退學,他至少也有超過一半的信心,能把接下來的事情辦妥。

大學生創業者身份所帶來的那些優惠,已經不再是他的最重要人生戰略資源了。最壞的情況下,他甚至可以將同學網的股份全都出售給東風投資或者陳光建,以換取一些在炒房大業上的操作時間和操作空間——當然,還不是現在,可能還需要再等兩個月左右,等他將那五千萬貸款全都搞到手,然後把錢全都變成房子。

到那個時候,他就是銀行的爺爺……

然後只要能拖過半年時間,從此往後,便天高任鳥飛,這世上再無人能阻擋他的腳步。

梁鑫心裡想著這些,再去想今天學校里發生的一切,臉上就忍不住地發笑。他本以為只有學生仔才會沉迷於玩扮家家酒,沒想到康明那老小子的水平,也不過就停留在這個程度。

又或者說,這世上實際上人們所能看到的大部分所謂精英,其實都不過只有這樣的能耐罷了。只是包裝得漂亮,才讓人誤以為他們有多強大和厲害。

可一旦遇上硬茬子、大麻煩,哪天一頭栽倒,原形畢露後呢?

人們就會很立馬發現,這群貨色不過也就是如此而已。

都是普通人,何必要裝逼?

這種事情,梁鑫也不是沒見過,他身邊就有現成的例子。

老梁不就是如此嗎?

更不用說,純粹輪道行,康明還真不見得有老梁高深——至於尤瑜,一個從未離開過學校的,不到三十歲的姑娘,在梁鑫眼裡,不過就是個大號的學生罷了。

尤其是今天,她從大清早到現在的表現,實在是令梁鑫無語至極。不論是故意用「貧困生」的話題引起校園輿論,還是這會兒用學生會的事情刺激他,梁鑫知道,這裡頭肯定也有康明的授意,意圖上,也是一以貫之的想要刺激他的神經,逼迫他服軟。

可問題在於,這意圖沒問題,但方式方法上,真就天真幼稚得可笑了。

如果康明真能抓到他的痛腳,直接捏在他的七寸上,比方直接拿萍姐和老梁做文章,又或者更狠一點,挖出他在首都炒房的事情,從裡面胡攪蠻纏,梁鑫或許還真就怕了。但是學校里的這點玩意兒,又怎麼可能刺激得了梁鑫的神經?

就跟對一個日常習慣性被100伏電壓電來電去的人施以電刑,結果行刑人拿來的電擊器,最高電壓連10伏都不到,這玩意兒電在梁鑫身上,能起到毛的作用?

那簡直就是馬殺雞啊!

梁總真心代表廣大三金科技全體員工謝謝你哦~!

當然話說回來,梁鑫多少也能明白,尤瑜使這些招所要面對的條件和環境限制,身處學校這樣的環境,這些事情,也確實是她能力範圍內的極限了;而康明說不定心裡也明白,這些招式基本不可能對他起到什麼作用,只不過是賭一賭罷了。

就像一些寫小說的年輕人,明明兜裡頭已經裝了三千付費讀者,卻總會因為三五個人在書評區裡帶節奏而方寸大亂,最終導致小說崩盤爛尾太監,自己也飽受身心折磨——

正常情況下,一個作者只要腦子沒大病,對那些搞事的貨,直接刪帖禁言套餐就行了,哪怕說得再嚴重點,即便這個數字才乘上一百,無非也就是得罪十分之一的讀者,可兜里依然保留了足夠大的基本盤,也不會影響月底發稿費。

很簡單的一道數學題,很容易取捨,對不對?但每年就是會有大量腦子不清楚的小朋友,沒有輸在專業技術上,卻輸在了這些細枝末節的精神困擾上。

而對方又付出了什麼呢?

只不過是一點打字的時間,又或者更陰暗一些,找十個專業水平,每個人平均發三十塊錢,讓他們寫點陰陽怪氣的帖子外加批發價機器人的無腦黑書評,滿打滿算,三百塊而已。

連作者一個月的全勤獎金都不到!

可就是有作者因小失大,為了反饋對方的三百塊,就被打擊得失去每個月上萬的收入。末了說不定還得回頭反思自己,為什麼突然就崩了……

梁鑫用比較高估的目光判斷康明的作戰思路。

他對自己的一系列精神打擊,大概就是出於這樣一種以小博大的博弈。用「當場社死」和「丟失學生會職務」這種三百塊的代價,換取他市值七百萬的股份和同學網的整個未來。

但這顯然……

是不可能的。

這種招式,用在純粹的菜雞身上,或許還真能起到一點作用。

而遇上樑鑫這種四十多歲、飽經風霜的老男人,梁鑫簡直都要嫌棄這波馬殺雞,還沒今天早上江玲玲對他的那番熱情碰撞有力道。並且梁鑫遇上這種問題的處理方式,又何止是刪帖禁言套餐那麼簡單,他還要投訴和舉報這個亂發帖的ID,順便把書評截圖,拿到讀者群裡帶頭嘲諷狗日的,並誘導群里的讀者摸著線索,跑去發帖人的主頁下面留言。

甚至他還可能找個高手過來抽絲剝繭,把那貨的真實信息查出來,再把對方的手機號碼放到治療愛滋的求助頁面上。狗日的,幹壞事,誰特麼還不會呢?

只要梁總想,無下限的事情,他認第二,這世上鮮少還有人敢站出來認第一。

如果有,那人也必然是在牢里。

「靠,跟我玩兒這個?」梁鑫大腦瘋轉,一路狂飆到行政樓,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第二臨床學院團委辦公室門前。

屋裡頭三張桌子,但只有一張桌上擺了東西。

兩輩子都是第一次來的梁總,連門都沒敲,徑直就走到管健行跟前,不等對方回過神,就露出了微笑:「管老師,有個事情想跟你說。」

「呃……不用說了,我知道了。」管健行前腳剛送走尤瑜,中間時間間隔還不到五分鐘,沒想到梁鑫直接就殺人們來,要興師問罪了?

做了壞人的他,略微有那麼點心虛,可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他還是堅守住了本心,決定繼續把這個壞人堅定地做下去,「那個學生會職務的安排啊……」

「不是這個事情。」梁鑫直接打斷,「是我這邊有個活動,想請您出席一下。」

啊?啥?你怎麼不按套路來啊?!

已經準備好滿肚子關於為什麼不讓梁鑫頂替院學生會主席職務說辭的管健行,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了,「伱……什麼活動?」他因為腦子短路,而顯得有點結巴。

梁鑫神情從容,笑容陽光,整個人渾身上下,好像都充滿著朝氣。

「是這樣……」

梁鑫眼裡滿是光明,直視著內心蠅營狗苟的管健行,看得老管都不由自主地覺得自己有點齷齪,很慚愧,然後梁鑫接著說出的話,令他更是自責萬分。

「我們同學網,不是有個人人獻出一片愛的活動嘛,最近這個月,我們公司的點卡賣得也比較好,這個月公司的淨利潤,差不多是五十萬出頭吧。那按照約定,我們每賣出一張點卡,就要給菜農捐出一分錢。我算了下,就當賣出二十萬張點卡來計算,每張一分,就應該是……兩千塊吧?不過這點錢,可能還是有點拿不出手來,我再個人自掏腰包。

我們三金科技公司,也就是同學網,出兩千,我個人出八千,湊個一萬塊的整數。然後我這邊呢,就想和咱們學院合作,再以第二臨床學院團委的名義,對青羅鎮上的貧困菜農,做一個獻愛心捐款也好,或者叫扶貧也好。前幾天青蘿山那邊,不是還發山洪了嘛,咱們就找個受災的家庭,給五千塊,再找另外一戶同樣困難的,也給五千。

然後這個活動呢,我希望能辦成長期的。就是青羅鎮這一片,農民的扶貧問題,我們學院,加上我的公司,還有我個人,接下來這五年,我們全包了。錢的方面我來想辦法,這個怎麼組織活動呢,就交給學院團委,或者再跟學院辦公室合作。將來再等我們的業績更好了,這筆錢,還能慢慢往上漲,一年五萬、十萬、幾十萬的……

管老師,您覺得這個事情,怎麼樣?」

管健行人都聽傻了,眼珠子發直地盯著梁鑫,只想當場給自己臉上來一巴掌。

我做了什麼?我剛才都做了什麼?!

扶貧青羅鎮……還全場包五年?!

這是什麼級別的成績啊?

這玩意兒要是能幹下來,干出影響力來,我還當什麼院團高官?

我踏馬的應該直接當院長!!

管健行喉嚨發乾,喉結狠狠地咽了一下。

「管老師?管書記?」梁鑫抬起手,在管健行面前揮了揮。

管健行回過神來,頓時精神得跟老梁似的,眼珠子冒光,說話聲調都變了,「好啊!當然好啊!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功德無量啊!」

得,功德無量都出來了……

梁鑫心裡簡直要笑噴。

這口頭上的五年包場,又不是真的要一直包的。

做個兩年就跑,也不是不行啊。

可眼下,他看得出來,管健行是真的被這個計劃打動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您覺得這件事不好辦呢……」梁鑫笑著說道,「不過管老師,我這兩天還稍微有點事情,得去首都跑一趟,來回可能要十天半個月。這個事情真要啟動的話,也得等我回來再說,趁這個時間,要不讓學生會先策劃一下,看看具體細節該怎麼安排。」

「對,對。」管健行徹底把尤瑜拋到了腦後,不住點頭道,「這個事情,必須好好統籌安排,這是大事啊,我看來還得向學院領導和學校團委方面匯報。」

梁鑫道:「那我就去首都了啊,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行,行!你有重要的事情,先去抓緊辦了。」管健行已然對梁鑫沒有任何不可,心裡同時還想起來,梁鑫這個院學生會副主席的安排,一開始不就是校團委鄭書記打的招呼嗎?而鄭書記為什麼要打招呼呢?還不是因為趙副校長?

操!差點中了尤瑜那小娘們兒的奸計!

可見果然邪惡戰勝不了正義。

幸好這位梁鑫同學光明磊落、忠肝義膽、樂善好施、慈悲為懷、憂國憂民、愛國愛鄉,要不然自己今天真是得豬油蒙了心,把這麼好的一個同學給辜負了!踏媽的!

管健行心裡破口大罵。

梁鑫忽然又問:「哦,對了,管老師,您剛才說的學生會的事情,是什麼事啊?」

「沒有,沒有……」管健行當場冷汗都出來了,連忙矢口否認。

可梁鑫這種殺人不管埋的貨色,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來,非死纏著問道:「管老師,沒事的,你就說嘛,你不說我也得會去找別人打聽的,早晚會知道的啊。」

我草……

管健行當場都想死了,看著滿臉真誠友善的梁鑫,只能硬著頭皮,掐頭去尾、化繁為簡地把陳思宏主動辭職和學院後續安排的事情,三兩句跟梁鑫說了一番。

「不過這個名單……對了,我馬上讓思宏改一下吧!」管健行四十好幾、快五十歲的人了,在梁鑫面前進退失據。

「不用,不用。」

梁鑫笑道,「院團委這麼安排,我覺得也是合理的,畢竟我現在也沒時間做這個,我還想過段時間,我找個機會主動辭職了呢……」

「胡說!」這下子,反倒輪到管健行不同意了,惡狠狠道,「你不當誰當?除了你,還有哪個同學比你更有資格啊?我看……我看這個事……」

管健行有點急火攻心。

梁鑫生怕他血壓高了會中風,急忙攔住,「沒事,沒事,管老師,不要激動,不要激動。慢慢來,慢慢來。對了,我還有個事情,那個什麼,尤老師今天早上,好像有個事情弄錯了。我順便跟您反映一下。」

管健行立馬著急忙慌問道:「什麼事?你快說!」

梁鑫看著管健行要瘋的模樣,不由好笑道:「就是尤老師給我弄了個貧困生資格申請,還搞得我們整個學院的人都知道了,您說這不搞笑嗎?我要是自己都貧困,我還扶個什麼貧啊,您說是不是?」

「對啊!」管健行拍桌了,怒罵道,「這個尤老師,搞的什麼事情!簡直亂彈琴!胡鬧!」

「可能是弄錯了。」梁鑫道,「不過現在同學們那邊,有點誤解,說我這點小便宜都要占,學院這邊,是不是弄個聲明貼一下,咱們澄清一下。畢竟我個人名譽損失事小,學校的公信力沒了,那事情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對,對,說得對啊……」

管健行連連點頭,然後和梁鑫一對眼,又立馬改口,「不過學校的公信力重要,你個人的名譽也一樣重要!這個尤老師,我一定好好批評她!這個事情怎麼辦的!」

梁鑫笑道:「不用,不用,尤老師也是工作過於認真,也是想對我負責嘛。」

「什麼呀!這才叫工作不負責任,聽風就是雨!亂來!」

管健行恨恨罵道,心說差點掉這破坑裡頭,險些錯過一個大好的機會,內心憤憤不已,「孩子,你放心,你這個事情,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沒有,沒有,沒那麼嚴重,我就是反映一下問題。」梁鑫連忙裝得滿臉天真地解釋,見管健行也激動得差不多了,獵物跳坑也跳得夠深了,便見好就收,隨口瞎扯,「那個……管老師,我還要繼續回去上體育了,那我就先走了。」

「行,行!上課要緊。」管健行是真的行,用禮送的目光,目送梁鑫離開了辦公室。

然後等梁鑫一走,他立馬就拿起電話,想給尤瑜打過去。

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正面罵尤瑜一通,毫無意義,只會給自己徒增敵人。

還是直接用行動表示立場好了……

「小孫,你回來一下。」他拿著電話,給自己科室里的年輕人打了過去,「我這邊要寫個東西,你回來寫一下,馬上貼出去。有個學生,被誤報了貧困生資格,學校內部有輿論了。對,事情鬧大了,咱們臉上就難看了,先書面澄清一下吧。對,抓緊啊,馬上回來。我早上下課之前就要看到,下課之前就要貼出去,好。」

打完電話,管健行又在辦公室里背負雙手,來回走了幾步。

光是這點表示,只是回應了尤瑜而已。

可對梁鑫來說,怕是遠遠不夠啊……

怎麼弄呢……

他思來想去,忽然眼睛一亮,又趕緊抓起電話,給校團委辦公室打了過去。

「鄭書記,哈哈哈哈,在學校呢?對了,想跟您推薦個很優秀的同學,就是您推薦給我的那位啊,梁鑫同學啊,這下出口轉內銷了,哈哈哈哈……

梁鑫同學真的是太能幹了,咱們校學生會,是不是正在中期換屆啊?要不我看,給梁鑫同學安排個校學生會的副主席吧?掛個名也行嗎?不是我這邊容不下他啊,是我真覺得,這孩子在我這邊,委屈他的能力了。我跟您說,他剛才跟我說個計劃……balabalaba……」

「這……很好啊!」電話那頭,鄭書記也震驚到了。

管健行忙問:「那您說我的這個建議……」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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