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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嫩竹葉冠絕劍冢,陡生變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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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樓。

顧平安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本捲軸。

每當翻過一卷,他就看一眼窗外,密集的雨珠攢射濺在青石板上。

萬物皆可推演解析,倘若自己體內的逆置漩渦積攢足夠多的氣血,且聽鳳吟能做到拳拳遞進,如雨霧般連綿不絕。

「回府。」

見天色已晚,顧平安提起書簍,將典籍捲軸放回原處。

第一層木質樓梯口,有一個女子踮起腳尖張望。

終於見到顧平安下樓,她略顯緊張地上前,小聲喊:

「顧公子。」

「你是?」顧平安疑惑。

「我叫秦央央,鎮武司百戶……」女子不施脂粉的臉頰白裡透紅,鼓足勇氣才說道:

「大半個月前暗巷那具無頭屍體,還有劈死裴擒虎那一劍,公子劍道造詣無與倫比,懇請公子指點劍術。」

似乎怕他拒絕,秦央央從裙袖取出一隻小風鈴,雙手遞過去:

「我是先從公主府過來,殿下給了我信物。」

顧平安接過風鈴,頷首為禮:

「談不上指點,相互請教。」

說完踱步到就近的靜室。

殿下答應,自有道理。

「多謝……」秦央央興奮難遏,差點尖叫出來,趕緊揉了揉臉蛋讓自己冷靜。

只有真正沉浸於劍意,才會明晰那一劍多麼驚艷震撼!

她托關係找到懷安郡主,再由郡主引薦到公主府,最後面見顧公子。

靜室里。

秦央央有些拘謹。

「坐吧。」顧平安隨手拿起羊毫筆蘸墨,在宣紙上輕描淡寫,只見墨跡穿透案幾。

「筆鋒如劍,對,就是這樣的神韻。」

「輕輕一點,已透十分,毛毛細雨,力摧山嶽!」

秦央央眼中異彩連連,繼而恭敬問道:

「顧公子,您能否指點迷津,小女子感激不盡。」

顧平安注視著她:

「你先說說你對劍道的理解。」

秦央央趕緊點頭,娓娓道來:

「我來自秦家劍冢,打小見過太多劍術大宗師,十歲練劍……」

她說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顧平安沉默,笑了笑:

「伱十五歲追求人劍合一,十八歲又想著萬物皆可為劍,二十歲離開劍冢在世俗磨鍊,你希望做到心中無劍,可你無意看到我那一劍,又開始質疑自己,你好像從未堅定過自己的選擇。」

秦央央一臉迷茫。

「說說我小時候兩件事,你權當一笑。」顧平安望著窗外,溫聲細語道:

「記得八歲時,一位致仕官員在私塾講課,他眉飛色舞滔滔不絕,我當時趴在窗外偷聽,越聽越生氣,忍不住大聲說你的策論是歪理!」

「老官員暴怒:『黃口孺子,安敢大放厥詞?』,拿著戒尺追了我五里路,嚇得我鞋都跑丟了一隻。」

秦央央莞爾一笑,她能想像到那副畫面,邊笑邊感慨。

來之前,她誤以為顧平安就是外界所說的冷淡疏離,甚至孤僻陰鷙如蓄勢待發的毒蛇。

可分明不是。

他溫潤有禮,謙和克己,氣質乾淨得像書卷里的人物。

「每天傍晚,我娘都會讓我到河邊趕鴨子,別家早早驅鴨入籠,偏偏我喜歡拿著樹枝讓鴨子排成一排,臨近天黑勉強回家,每次必要挨罵。」

顧平安見她聽得津津有味,輕笑道:

「幾年後的縣試,我又碰到了那個官員,他只說了一句,你是對的。」

「別家的鴨子經常丟,可我家的鴨子很聽話,一月養七十隻小鴨崽,四月就能收到七十隻的鴨錢。」

秦央央猛然怔住。

「劍冢來了一個大宗師,你就想學他,隔天再來一個,你又質疑自己昨天的選擇,你從未堅持過做自己。」

「你覺得風很溫柔,那就多逗留一會。你覺得雲很美,那就多看幾眼,千萬不要去追,你有自己的路。」

聽著清澈的嗓音,秦央央如夢初醒,籠罩她經年的迷霧好似被輕輕撥開。

為何自己天賦卓越,練劍也快,可始終難以逾越障礙?

「也許這條路走向深淵,但你得坦然接受自己的結局,不要後悔說自己不該走這條路,旅途會遇到很多人,你只需要停步向他們請教,然後繼續往前走。」

「先找到路,再來問我。」

顧平安言止於此。

秦央央呆呆如雕塑,許久回過神。

「聽顧先生一席話,我……」她一時語塞,根本無法描述內心的感激。

茫茫無際的黑暗,孤身前行。

有人遞燈。

讓她去找尋前方的路。

燈盞的光芒微弱,卻足以燦照她的劍道生涯!

「府中事務繁忙,先行告辭。」

顧平安只是點頭,隨後轉身離開。

「顧先生!」秦央央立刻追了幾步,問道:

「你聽說過秦家劍冢嗎?」

顧平安嗯了一聲,「位於大乾洛州,曾經是春秋亂世葬劍之地,有緣者皆可取劍。」

秦央央遲疑半晌,她本意想給一本高級劍譜當做聽課的束脩,不曾想收穫如此巨大。

「劍冢埋葬著一柄似竹似劍的利器,三百年前,它本是北海聖地一根嫩竹葉,祖宗將它帶回扔進劍冢,不曾想茁壯生長,如今劍氣浩蕩,無人能拾起。」

「顧先生,以你的劍道造詣,且去一試,它雖是劍冢子弟的執念,也是我畢生所追求的野望,可若是你能取走它,那證明它本就該屬於你!」

秦央央有練劍之人的灑脫,她補充道:

「劍冢雖在大乾疆土,卻不歸朝廷管轄,但你的身份敏感,家主和張相是老友,你持張相的舉薦信,肯定能進入劍冢。」

顧平安凝視著她,誠摯躬身:

「多謝告知。」

「是我該謝謝顧先生。」秦央央抱拳,目送他走出藏書樓。

顧先生人如其劍意,就像迎面而來的輕柔晚風,讓旁人不由地露出笑臉。

「虧我那時真相信顧先生是舞弊者,主宰江山的一代女皇怎麼可能顛倒黑白?如今看來,她真的會那麼無恥,遲早會受到懲罰!」

秦央央撇撇嘴,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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