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春雷七響,安敢狺狺狂吠,可怕的劍道(2/2)
臨近傍晚。
馬車前往藏書樓的路上被一人攔住了。
顧平安撩開車帷,便見到一個面白無須的內侍。
後者笑容滿面:
「顧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說完,內侍察覺到一道陰森森的視線越過寬街,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回。
護道者。
「滾!」司琴毫不客氣,這死太監許是來自哪座皇子府。
顧平安冷冷盯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麼,笑著頷首。
「公子,你……」司琴倒不擔心安全,她相信古奶奶那縷氣機能隨時鎖定。
「無妨。」顧平安躍下馬車,率先走向潮濕的暗巷。
內侍趕緊跟上。
巷尾滿是青苔,顧平安停住腳步,看了一眼他衣領處織繡的蝴蝶圖案,平靜道:
「姬扶搖派你來的?」
膽敢直呼聖人名諱,內侍強忍著怒氣,聲音微不可聞:
「君上說了,伱若願意修書認錯,可重新接納你,給予你修煉資源。」
「你僥倖開脈,聽說是一朵花瓣?只要立下功勞,陛下會恩賜更多北海至寶!」
「回頭認個錯,君上既往不咎,難道你不想有朝一日前往不周山軒轅氏朝聖?難道你不想光宗耀祖,整個州郡前往顧家村頂禮膜拜?」
「是,你有一點小小的委屈,可作為土生土長的大乾子民,萬不該埋怨君上,更不可背叛國家,你不怕後人戳脊梁骨嗎?」
內侍一連串說個不停,顯然早就準備好的措辭。
顧平安笑意未減,一言不發。
「機會只有一次,你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天賦就沾沾自喜,君上若想殺你,你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幡然悔悟還不晚,趕緊修書認錯臣服君上,效忠國家。」
內侍語氣急促,他琢磨不透舞弊者臉上的笑容,是滿意還是嘲諷?
顧平安注視著他,只一個字:
「滾!」
內侍面色陰沉,眼角幾乎裂開,牙縫裡擠出五個字:
「給臉不要臉!」
顧家村的庶民賤種,驟然富貴,就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誰不要臉。」顧平安反笑,扭頭朗聲道:
「司琴姑娘,借你一劍。」
隔著很遠,司琴聽到聲音,從錦塌拿起自己的幽綠長劍丟出去。
茶肆古氏老嫗張開五指,一條圓柱氣機拖著劍身,眨眼間飛向暗巷。
司琴提起裙角,立馬疾奔而去,那個太監是氣血境後期,她擔心公子有生命危險。
劍柄恰恰好好落在顧平安懷中,妙至毫巔。
「你必死。」他的語氣簡短而有力。
內侍下意識退了十步,轉身碰到趕來的司琴。
「你敢動雜家?」他雙腿抖如篩糠。
什麼樣的主子什麼樣的狗,顧平安無意辱罵逞口舌之快,只是握緊劍柄。
瞌睡來了枕頭,正好試試觀摩數十本劍譜推演領悟的那一劍,自己創造的劍法。
內侍退無可退,骨骼咯吱作響,自額頭到脖頸一條條青筋凸顯,竭力克制恐懼準備以身搏命。
他雖然死死盯著司琴,但身形卻迅速掠至巷尾,五指做鶴擒狀撲了過去。
顧平安袖管之間,浩浩蕩蕩的氣血之力湧出。
單論氣血,在吸收蛟龍精血以及與天地元氣碰撞打磨之後,根本不虛氣血中期。
他只是向前遞出一劍。
很慢很輕。
其實翻閱劍譜,大多劍式追求快准狠的同時華麗繁雜。
而他這一劍。
極其單調。
興許在劍客眼裡,既不氣派也不威風,反倒有點像孩童手持剛抽牙的樹枝在打鬧。
兩步。
一步。
咫尺之間。
內侍手掌差點就擒到溫熱的脖頸,可劍身那一彎,就像毫筆在宣紙一撇,墨跡浸染。
內侍蜷曲的手指無力垂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血跡斑斑,又抬手撫摸脖頸,一條深嵌血肉的痕跡。
「派一個人將頭顱送回神都。」
顧平安轉身就走,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司琴目瞪口呆,她注視著太監。
那顆頭顱突然墜落,而後在巷尾滾了好幾圈,仿佛是被直接摘掉!
顧平安腳步如常,將長劍遞迴給她。
仇恨和未曾洗刷的屈辱早已蓋過平生第一次殺人的不適。
遠處的古氏老嫗喃喃自語:
「究竟還會帶來多少驚喜?」
這一劍,連她都感到極其驚艷!
……
深夜,鎮武司接到消息趕來巷尾。
一具無頭屍體。
「胯下無物,是太監。」屬下匯報,有些惶懼不安。
能夠豢養太監只能是皇室,難道上層暗中角力都開始上升到廝殺了?
兩個上司蹲在屍體旁邊,絲毫不忌諱。
「挺高的劍道造詣。」腰懸短劍的俊朗青年看向旁邊容貌姣好的女子,稱讚一聲:
「不比你差。」
女子搖頭失笑,指著屍體脖子,反問道:
「你覺得他是怎麼死的?」
青年仔細打量,「一劍劈開,屍首分離。」
女子沉默很久,語出驚人道:
「是輕輕一遞的動作!」
「千鈞力道,飄起鵝毛,磅礴殺意,毛毛細雨,不甚用力,已透十分!」
她笑容苦澀,喟嘆一聲:
「不比我差?我遠遠不如,我的劍術還停留在矯揉造作,這位劍道大家儼然是自成一派。」
「那種輕鬆寫意,仿佛是晚飯後林間散步,抬手輕輕掃掉頭頂一片落葉。」
「真的很強,我連望其項背的資格都沒有。」
俊朗青年啞口無言,他不擅使劍,真看不出有這麼誇張?
他只能寬慰道:
「這位肯定沉浸劍意幾十年了,有朝一日,你也能做到。」
「希望如此。」女子點頭,略有些遺憾,「可惜不能見到劍道大家,否則能請他指點一二。」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