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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可曾被人背叛過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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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常歲安喊了聲「大都督」,常歲寧很快也看到了崔璟。

崔璟的目光越過常歲寧,在她身後定格一瞬後,忽而問她:「想看月亮嗎?」

常歲寧反應了一下,下意識地仰首望向天幕,環視片刻,卻未見月蹤:「……月亮在何處?」

「此時躲至山後了。」崔璟注視她,提議道:「我們可以騎馬去追。」

「策馬追月?」常歲安先點頭:「寧寧,這個好,去吧!」

常歲寧便向崔璟點頭,也很有興致地笑著道:「好啊,那便去追一追看。」

崔璟即刻道:「備馬——」

「備上……」常歲安本想對那士兵說備上三匹,卻被元祥一把拽至一旁,打斷了他的話。

元祥拉著常歲安背過身去,壓低聲音道:「常郎君,我有要緊事想同您說……」

常歲安被元祥拉著走了七八步,回頭一看,只見妹妹已和崔大都督離開了。

常歲安剛想喊一聲「等等我」,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看向依舊抓著他的元祥:「元祥哥,你怕是根本沒有話要同我說吧?」

元祥在玄策軍中領副將職,常歲安從軍後,便依照軍中資歷稱呼元祥為「元祥哥」,但元祥對他仍保有很大尊重,仍然一直稱他「常郎君」,二人就這樣各論各的——

此刻,常歲安眼中帶著狐疑之色,又問:「元祥哥,你是想故意支開我吧?」

元祥一愣後,赧然一笑:「竟未能瞞得過常郎君的眼睛……」

見自己猜對,常歲安略有些自滿,並徹底瞭然:「我方才還覺得有點奇怪呢,崔大都督怎會突然邀寧寧賞月,原是有要事要與寧寧單獨商議——」

「……?」元祥面上笑意微滯了片刻。

好吧,他還以為常郎君終於勘破那份真假了。

在此「真假」之上,常歲安很有自信——他與旁人可不一樣,旁人不知當初崔大都督求娶之舉是做戲,但他卻是知情者,旁人總是誤解崔大都督待寧寧有意,但他心裡門兒清!

但很多時候,他也必須裝作「不知情」的模樣,畢竟若叫人知曉當初乃是做戲,那可是欺君之罪來著。

自覺門清兒的常歲安,兢兢業業地扮演著「大都督求而不得的大舅哥」此一角色。

常歲安自覺洞察力也很有提升,自信地對元祥道:「元祥哥,下回再有此等事,你只需向我使個眼色即可,不必拉拽,我也自能意會。」

這話是真的,他這一年的軍中生活,身心皆受到磨礪,沒有一日是白過的。

元祥點頭應下,表情欣慰——看得出來常郎君如今的確多了份洞察力,雖然洞察的方向錯了,但東西是有的。

「魏侍郎!」常歲安忽然出聲,看向來人。

元祥轉頭看去,只見正是魏侍郎帶著他那礙眼的近隨走了過來。

看著向自己行禮的常歲安,魏叔易含笑問:「方才遠遠看著,似乎見常刺史在此?」

「魏侍郎也來找寧寧嗎?」常歲安道:「寧寧才和大都督一同離開——」

魏叔易不置可否一笑:「無妨。」

崔令安防賊的眼神不錯,看來是遠遠發現他往此處走來了。

「常郎君可有空閒一敘?」魏叔易轉而笑問常歲安。

常歲安點頭。

他與魏叔易在京中時雖無太多交集,卻也絕不算陌生。

且常歲安最大的特點便是隨和友善,同誰都能聊得起來,包括街邊的騙子,和路過的螞蟻。

二人邊走邊聊間,常歲安有些好奇地問:「……魏侍郎怎突然問起先太子殿下之事?」

「沒什麼。」魏叔易含笑緩聲道:「身在玄策軍中,難免好奇當初創立它的人,究竟有著怎樣的生平。」

常歲安瞭然之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了,都是聽阿爹他們偶然提起的……先太子殿下早逝,是阿爹心中傷疤,我便也不曾深問過。」

與常歲安分開後,魏叔易回到了帳內,在小几後坐下,眼中時有思索之色。

他手執一隻上品白玉玲瓏茶甌,在手中緩緩轉動打量著。

方才同崔璟相談罷,他已接受了這弄人的宿命,也做好了自顧周旋到底的準備,但或許正因心中有了抉擇,不再是一團繁亂,反而讓他得以開始冷靜思考一些細節——

茶甌底部,有淡淡淺藍色花押……之後他猜到,當初於和州時,常歲寧之所以選擇在他車內留下周家村拐子供罪書,正是藉此茶甌確定了他魏家子的身份。

此茶甌,是崇月長公主贈予他母親的。

先太子與崇月長公主乃孿生,感情深厚,先太子能認出崇月長公主的花押,自然是說得通的……

但是,他卻總覺得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是一種直覺,再有一點,是他心中一直存疑的——有關先太子之事,母親到底在隱瞞他什麼?

死而復生這種大事,都已被他知曉了,還有什麼是說不得的嗎?

母親說她曾立誓,要為故人保守秘密……這個故人,究竟是指先太子,還是崇月長公主?

還有……

「她」初次出現在和州時,那供罪書上所用,為何是崇月長公主的筆跡?

之後「她」大約是不想讓他起疑,所以在大雲寺抄經時,特意用了兩種筆跡,讓他相信「她」只是在臨摹崇月長公主的筆跡,包括之後登泰樓作畫,她也稱作臨摹——

可是他如今已知真相,便不免要想,一個人在初經歷了「借屍還魂」之事時,應正是對一切茫然而不設防之際,在那時,為何會下意識選用同胞阿姊的筆跡?

若想勉強說通此事,他固然也可以為「她」找出千百個理由來,但無論是哪一種理由,但凡他能想到的,似乎都有些牽強。

而越是往下想,這「牽強」的細節,似乎便越多。

此刻在他心間唯一明晰的是,先太子與崇月長公主之間的關連,已不單只是感情深厚,而似乎密切到有些蹊蹺了……

這份蹊蹺的答案,很有可能便是他母親立誓守著的秘密,是嗎?

魏叔易兀自抽絲剝繭,縝密細緻,並試圖回憶那些有關崇月長公主的傳聞。

那位長公主,體弱多病,卻可於陣前斬殺北狄主將,有人說,是毒殺,也有人說,是先以美色相誘……但後者說法只在暗中流傳,他阿娘聽聞過一次,氣得險些提刀砍上門去,料想只是針對柔弱女子的無稽揣測。

可即便是毒殺,之後砍下對方頭顱……於一個柔弱女子而言,並且自刎身亡,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吧?

這位長公主的護國之志,無疑是可敬的,可是,現下仔細想來,也有些「可疑」不是嗎?

酒意上涌間,魏叔易放下那白玉茶甌,往身後靠去,閉上眼睛,拿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按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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