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是她的父皇(1/2)
知曉常闊此問是出自關心,崔璟便也語氣平和:「崔璟已尋到此生心中所向,故無娶妻打算。」
常闊聽得一愣。
已尋到心中所向?
但又無娶妻打算?
「你這心中所向是指……?」
若是個女子,縱非士族女,可若他想娶,就憑他這一身反骨,崔氏怕也攔不住他。
不是女子, 那就只能是……?
常闊神情一顫,不自覺坐直了些。
崔璟:「唯玄策軍及手中劍戟——晚輩心之所向,歸守所在,只在此而已。」
「……」常闊回過神,反省了一下。
倒是他格局小了。
「你心系玄策軍,心繫大盛江山安穩,這自然沒錯。」常闊長長嘆了口氣:「可一個人到底是太冷清了。」
崔璟難得笑了一下:「將軍不也是一個人嗎,倒也未覺冷清。」
「我可不是,我有兒子, 且還有閨女呢!」提到一雙兒女,常闊笑得眼角皺紋舒展開來:「且有人給我養老送終哩!」
「人生在世,活個舒坦而已!你若果真無成家打算,那也不必勉強,橫豎也沒人能勉強得了你嘛!」常闊很是義氣地道:「倘若崔家做事不講究,亦不打緊,到時我讓歲安歲寧也給你養老送終!」
崔璟默然了一下,感動是有,但不太成立:「……將軍要不要算一算我與貴府郎君娘子的年歲之差?」
「哦…糊塗了糊塗了!」常闊一拍腦門兒, 哈哈笑道:「無妨, 等我有了孫子外孫……拿來替你養老也是一樣的!」
說著, 笑著站起身來:「也沒旁的事……走, 咱們也去園子裡瞧瞧去!」
崔璟本欲告辭, 然常闊醉得七七八八, 路都走不大穩當, 叫人放心不下,且熱情尤甚, 全然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崔璟有意讓他吹風醒一醒酒,便陪著他往園中去。
「……我贏了,我又贏了!」
阿點站在塘邊雀躍歡呼,隨著一聲「再來」,他手中又有一顆石子飛出,「啪」地一聲砸在水面上,將水面撕開一道長長裂痕。
魏叔易也跟著將手中石子拋出。
他站在池邊春柳下,玉青色長衫衣袖半挽,倒也玩得盡興,不時發出清朗笑音。
站在塘心橋上的常歲寧看得頗費解——不太懂男子對打水漂的執念。
她打了個呵欠,再次看向頭頂,只覺太陽曬得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甚至要將她曬化一般。
「怎還沒倦呀,這哪裡是打水漂,分明是……」喜兒不禁道:「分明是,古有精衛鳥填海,今有點將軍與魏侍郎填塘啊。」
這樣的水漂再多打幾回,他們將軍府的池塘不日就要使人來重新挑了。
喜兒說著,一轉眼瞧見自家女郎面色緋紅, 不禁嚇了一跳:「女郎,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是有些……」常歲寧動作有些遲緩地抬手,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掌心一片滾燙。
喜兒驚呼道:「壞了,女郎該不會是吃醉了吧!」
醉?
常歲寧心道「豈會有如此離譜之事」,然而頭腦四肢卻好似已不受控制,頭腦暈暈沉沉,腳下往後退了兩步。
此橋為青石橋,橫跨池塘水面,坡度平緩,且無橋欄可言——
常歲寧這一退,便踏了空。
「女郎!」
喜兒的驚叫聲陡然劃破午後的靜謐。
喜兒慌忙伸手去抓,卻是徒勞。
隨著「撲通」一聲響,常歲寧仰面掉進了池塘中,驚散了一群色彩斑斕閃爍的錦鯉。
少女陡然跌落池中,襦裙披帛與半散開的青絲纏繞漂浮,午後水波瀲灩耀目,一池錦鯉飛快游散。
「小阿鯉!」
「常娘子!」
常歲寧落水的動靜傳到了對面的阿點和魏叔易耳中。
阿點想也不想「撲通」一聲就扎進水裡,但他人在對岸,這方池塘猶如半方湖泊,游來需要時間,不比岸上行走來得快,魏叔易權衡一瞬,便快步朝著石橋的方向奔來。
喜兒不通水性,跳下去也只會誤事,慌亂之下匆忙折斷了橋邊的一桿青竹,跪趴在橋邊將一端拋去水中,急聲道:「女郎,快抓住!婢子拉您上來!」
那青竹已觸到那漂浮著的衣袖,然而水中的常歲寧卻並無回應。
她閉著眼睛,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也無掙扎的動作。
一口冷水灌入口鼻,才叫她猛地張開眼睛,眼神隨之戒備起來。
不斷上涌的醉意已叫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但周身冰冷的池水與隨時可能窒息的危險感受,已激發了她求生的本能。
恍惚間,她只覺自己好像回到了白江口與倭軍的那次水戰中。
戰船毀損之際,她負傷跳入水中,遭到了埋伏於船底的幾名敵軍伏擊——
此時,忽有人朝她快速游來,從身後握住了她一隻手臂。
果然是!
常歲寧殺意頓起,猛地迴轉過身之際,抬起另只手,曲肘向後重重擊向對方面門。
「?」對方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吃痛往後仰面。
常歲寧趁機抽出被對方「鉗制」的手臂,而後一手握掐住對方下頜頸骨,一手環去對方腦後,雙手發力就要去擰掉對方的腦袋。
「??」崔璟只能反制,雖然她的力氣本就不足夠擰掉他的頭。
午後陽光刺目,映在波瀾四起水珠四濺的水面之上,愈發閃爍耀目,常歲寧剛跌入池中沉浮之時有池水灌入眼中,眼底澀得發疼,此時幾乎看不清任何。
在保證不會傷到常歲寧的前提下,崔璟掙脫了她的「奪命招式」,剛要再去抓她手臂拉她上岸,只見對方做了個往下探的動作,口中神志不清地驚異喃喃道:「我的劍呢……?!」
崔璟:「???」
沒劍也不要緊,常歲寧眼睛刺痛間,隱約瞥見對方頭頂的玉簪,不做猶豫地拔下,當即便要橫刺向他脖頸處。
那些保命殺敵的招式皆是刻在了骨子裡的。
縱然腦子不在,身體也在照做。
一頭墨發突然披散下來的崔璟避閃開,同時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常歲寧於水中提膝,攻向他腹部下方。
崔璟:「!」
好在她因醉酒而動作遲緩,且水中行動本就會被泄力,並無實質性的殺傷力——
「啊,你們怎麼……怎麼還打起來了啊!」好不容易游過來的阿點見此一幕,只覺摸不著頭腦。
同樣看呆了的,還有很多人。
常闊:「?」
魏叔易:「?」
喜兒:「?」
長吉:「?」
元祥:「!!」
——縱他這閱兵法無數的腦袋,竟也看不出這究竟是在幹什麼!
水中,常歲寧眼看不敵,心道不妙,便不敢戀戰,聲東擊西引開崔璟注意之際,趁機便轉身快速地游向岸邊,並自力更生爬了上去。
眾人神態愈發呆若木雞。
水中披散著發的崔璟:「……」
很好,又多管閒事了。
「歲寧!」
常闊的酒已經被驚醒了大半,在女兒往這個方向游來時他便跑了過來接應,此時忙彎身將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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