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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他是為她而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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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消息傳開,比先前常歲寧刻意使人暗中散布,要來的更快更廣。

不止快,且極具針對性,經眾人之口很快便精準地傳到了諸多官員文士及學子們耳中。

四下議論紛紛,多是驚愕詫異,一時不敢輕信真假。

須知那拜師宴上的人,喬祭酒也好,姚寺卿也罷,更不提還有那東台侍郎魏侍郎,及從不與人往來的那位崔大都督——隨便單拎個出來,皆是平日裡沒機會接近的人物。

此於尋常官員而言尚且如此,對那些尚未入仕的尋常文人而言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機會。

縱不提妄想藉此結交的可能,便是去湊湊熱鬧開開眼界也是好的!

且值端午當日,又是以詩會友之名,何等風雅之事!

一時間,不少人皆聞訊趕去。

「瞧,好些人都在往登泰樓去!」

「看來是真的了……」

距登泰樓不遠的一處茶樓中,臨街二樓處,坐著四五名年輕人,但此時誰都沒有心思去喝茶了,注意力都在那些結伴往登泰樓趕去的文人身影之上。

「這拜師宴倒真成詩會了……」有人心癢難耐,便提議道:「宋兄,要不咱們也去瞧瞧吧?」

「對啊宋兄,你不是有常娘子給的請柬麼,若持柬入內,定能得熱情招待,我等也能跟著宋兄沾光呢!」

「我並未收下她使人送來的請柬。」宋顯皺緊了眉:「以文會友,以詩為柬……她不過一介尋常女郎,於文士間毫無名望可言,唯一值得一提的不過是與人打過一兩場架而已,何來的底氣竟敢說出如此大話?」

「宋兄何必糾結於此……這雖說是常娘子的拜師宴,但諸君前往卻非是為了常娘子,說到底不過是為詩文而聚於一堂。」

「沒錯,此等熱鬧的詩會近年來少見,錯過豈不可惜?」

「宋兄……」

宋顯冷聲打斷他們的話:「要去你們自去便是,我斷不會過去的。」

「宋兄——」

還有人要勸,卻被同窗拿眼神制住了。

「宋兄不願湊這熱鬧且罷,我等先去看看,如若那常娘子果真有胡鬧欠妥之舉,也好來告知宋兄!」

宋顯豎眉:「她是否胡鬧欠妥與我何干!」

誰要聽她的事!

「對對對,是我失言,那……宋兄且稍坐坐?我們去去便回!」

說著,幾人交換了眼神,便都起身朝宋顯施禮,而後快步下了樓去。

轉眼間只剩自己一人,宋顯臉色沉沉,不由又想到那日少女於國子監內,在他面前大放厥詞的模樣,她面上未顯囂張自大之色,但處處可見囂張自大——

以文會友,以詩為柬……就憑她也配得起這八字嗎?

可偏偏竟果真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但說到底,誰又當真是衝著她去的?

不過是仗著有祭酒等人肯縱著她,她便肆無忌憚地借著他人的名號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罷了。

粉飾再多,也不過是個驕縱任性自以為是譁眾取寵的小女娘而已!

看著街上斷斷續續朝著登泰樓涌去的人流,宋顯冷笑一聲:「簡直烏煙瘴氣。」

但無論他如何看待此事,登泰樓這邊的熱鬧有目共睹,且這份熱鬧仍在經眾人之口持續地傳開。

為準備來年春闈,有一些路途遙遠的外地舉子為保萬無一失,也為了能儘早熟悉打點各處,通常會提早一年甚至更早趕至京中準備。

趕考花銷大,考慮到長久住客棧不合算,他們入京後往往會選擇租賃一處別院同住,既能分擔租銀,又能相互有個照應交流。

城中待賢坊中,便住著這樣幾名舉子。

他們也聽聞了登泰樓之事。

「譚賢弟不去登泰樓麼!」

正躺在屋內涼蓆上扇著蒲扇的男子搖頭,看一眼外頭灼人的日頭,愁眉苦臉地道:「太熱了……實在不願出門。」

若先前有人告訴他京師的夏日這般熱,他死也不會在今年初春時就趕過來!

「那登泰樓里不僅有酒,還有冰飲子和冰盆!」

姓譚的男子聞言面色一喜:「冰盆?」

冰價不菲,他們這些寒窗苦讀十數年已要耗幹家底的尋常人,平日裡哪裡捨得用?

說起來,自入夏後他最常用的納涼法子,便是靜靜回味於家中寒窗苦讀的日子……畢竟沾了個寒字。

「登泰樓冰盆管夠,走吧!」

譚姓男子連忙下榻——這就非去不可了!

試問誰能拒絕炎炎端午,可免費蹭冰盆乘涼的誘惑呢?

「當真不收銀子?」男子邊繫著衣帶邊問。

「收什麼銀子!」好友搖頭笑道:「但須得作詩一首——」

譚姓男子:「那也合算!」

路上又問好友:「這京師的拜師宴,通常要擺幾天?」

「拜師宴還能幾日,自然只此一日了!」

男子面露惋惜之色。

這樣的好事,怎麼就只有一天呢?

若作首詩就能有冰盆乘涼,他每天一首,能作到立秋!

「不過這眼看都要過了午時了……該不會咱們人到了,那拜師宴也散了吧?」

「譚賢弟有所不知,我已細細打聽過了,那位拜師的娘子已說了要連宴兩場的,直至晚間呢!」

男子遂放心下來,腳下走得更快了:「那得快些過去……」

如他此等不愛詩會愛冰盆的,想來不在少數,去得遲了,怕是摸不著離冰盆近的好位置!

……

已接任禮部尚書多時的褚太傅,今日難得等到了休沐,午後遂來到了國子監內,尋喬祭酒釣魚。

因有傷在身,不得不被留在家中靜養的喬玉柏正覺枯燥無趣,好不容易等了個人過來,便顯得尤為熱情,一面施禮請褚太傅落座,一面讓僕從去沏茶。

褚太傅點了頭在堂中坐下,便問:「你父親呢?」

喬玉柏一愣——據聞外面此時傳得已經沸沸揚揚了,褚太傅竟還不曾聽聞麼?

他遂將今日在登泰樓設下拜師宴之事說明。

「拜師宴?」褚太傅一抬花白長眉,眼前閃過那日河邊的少女臉龐,恍然過後頓生不滿:「他既擺宴,怎也不曾知會我一聲?」

嘴上說是知己,收徒擺宴都不喊他,莫不是欺騙他感情,只將他當作個釣魚搭子來處!

「豈會。」喬玉柏不解地道:「晚輩分明記得家父曾使人送過請柬去貴府——」

褚太傅身邊的僕從小聲道:「郎主,好像是有。」

褚太傅皺眉:「那你怎也不曾拿給我?」

僕從面色冤枉:「是您之前交待的,一應贈禮悉數退回,凡是請帖均不必理會,更不必送到您眼前徒增煩擾……」

郎主接任禮部尚書本就不甚情願,面對那些拉攏示好便尤為不耐煩,因公務太多性子也愈發大了——這也是他們來之前雖聽聞了外面有關拜師宴的事,卻也未敢擅自去郎主跟前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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