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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擔心祖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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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方才一時忘了形……竟膽敢對殿下大呼小叫!

可恨,那女人果然命里克他!

「沒,沒什麼……」常闊眼神慈愛又不失恭謹:「就是問問,傷勢如何?可有傷在要緊處?」

「放心。」常歲寧朝他一笑:「區區葛宗,豈能傷得了我?」

常闊卻眼底一酸,就逞強吹牛吧。

但凡照照鏡子瞧瞧這滿身傷……

真是好久沒見這麼愛吹牛的人了。

從前是這樣,如今也還是這樣。

大雪遮覆視線,常闊吸了口冰冷的空氣,握著韁繩別過臉去,眼中終於有大顆的熱淚滾落。

常歲寧微歪頭看向他:「怎麼了?」

常闊沒搭腔,只那寬闊的肩膀微微抽搐著。

常歲寧便知曉了,不禁輕嘆氣望天。

想她一生要強,自記事起,幾乎從未掉過眼淚,怎麼身邊一個兩個的,竟都是大哭包啊。

無絕彼時在密室中那一場拍腿痛哭她尚可以理解,但此時老常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呢。

但很快,她也能夠明白其中的不同。

因為老常和無絕尚有一處不同,雖同是做阿爹,但老常與阿鯉之間的羈絆,較之無絕,無疑又更緊密一些。

常闊心中積壓甚多,也甚久,要比她能想像到的還要久,到底那死後的時光,於她只是閉眼一瞬,但於他卻是真實真切的十二年。

十二年有多久,常闊便痛了多久,正如他腿上傷殘,發作時鑽心入骨,縱靜默壓制時,卻也仍舊無時無刻如影隨形,不曾有片刻剝離。

是以,此刻這眼淚一旦開掉,竟如何也止不住。

諸多心緒擠壓翻湧,他的心口也開始抽痛不止。

這巨大的情緒將他淹沒裹挾,他甚至不曾意識到,自己竟就這麼一路哭到了刺史府外。

他始終不曾發出哭音,只是不停的掉淚,一顆推著一顆往下砸,或因如此,胸口憋悶得便愈發厲害,加之近來病體疲憊,此刻戰事結束,整個人陡然鬆弛之下,便再也支撐不住。

「撲通!」

常闊於刺史府外下馬之時,忽然身形一歪,跌倒雪中。

「常大將軍!」

「阿爹!」

眾人驚詫,立刻圍上前去。

在後面下馬的宣安大長公主吃驚地掩口——怎麼了這是!

是因為突然見到她,受了刺激嗎?

果然是上年紀了,怎竟連這點子刺激都遭不住!

眾人去攙扶間,她也匆匆走上前去,緊張地抬手探了探常闊的鼻息。

還好還好……

尚存一絲意識的常闊察覺到她的動作,只覺這女人怕不是在盼著自己死,心中氣結,眼睛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大長公主連忙催促:「快……快抬進去!」

此一夜,刺史府與和州城中俱無眠——除了昏迷不醒的常闊。

常闊這一昏,足足昏睡了兩日。

第三日,待他醒來時,是金副將守在一旁。

「大將軍,您終於醒了!」

說著,忙傾身去扶常闊。

常闊坐起身來,只覺躺得渾身酸痛,他費力地回憶昏迷前的事,眉頭越皺越緊。

時隔多年未見,再見之時,他竟然在那女人面前栽倒昏迷了……不出意外,肯定是被抬回來的!

這種百年不遇的現眼事,怎就偏偏被她撞見了!

常闊不甘地捏緊了因初醒而無力的拳。

「大將軍,您已昏睡足足兩日了……」

聽得金副將此言,常闊更覺眼前一黑——竟然還昏迷了兩日之久!

「怎也不叫醒我!」

就這麼任由他昏著?就不能想想辦法讓他醒來?比如找個郎中扎幾針什麼的,郎中實在走不開,拎一桶冰水也能將他潑醒,法子不有的是嗎!

「您起初是昏得不省人事,但後頭麼,就只是昏睡著了。」金副將撓了下頭,訕笑道:「屬下聽著您的鼾聲也的確有力……您近來實在也乏了累了,趁機歇息休養兩日也挺好的。」

常闊仍舊耿耿於懷:「外頭那麼多要務需要我來處理,誰准你自作主張!」

金副將小聲道:「是女郎交待的。」

「女……」常闊面色一凝。

「寧寧」交待的啊……

那……

他凝神感受了片刻身體的變化,緩一點頭:「嗯……睡了這兩日,身上的確好多了。」

「……」短暫的錯愕後,金副將瞭然一笑:「屬下就說嘛,將軍您就是欠缺歇息!」

「歇息」二字改為「管教」也未嘗不可,當然,僅限閨女。

接著,便聽欠管教的大將軍開始找他閨女。

金副將忙答:「女郎此時應在婁夫人處,屬下這就讓人請女郎過來!」

說著,就喚了一名士兵去傳話。

聽到婁夫人,常闊便問起了雲家母子的傷勢。

「傷得俱是不輕……婁夫人也昏迷許久,亦是今晨才轉醒,郎中說,人既醒了,便無性命之憂了。」金副將道:「雲二郎君今日已能下床處理刺史府的公務。」

常闊安下心來:「如此便好。」

想到雲回那日傷重的模樣,又忽然感慨一句:「年輕就是好哇。」

不像他,已經老了。

常闊忽然有些傷懷,他雖不服老,但從來也不是怕老之人,可此刻再見舊主,舊主依舊如往昔年少,他卻垂垂老矣,又是半廢之身,只怕能盡力之處有限,追隨之時無多……

常闊悵然失神間,聽得窗外有腳步聲踩著積雪而來。

「阿爹醒了?」

常歲寧一路走進來,一路有士兵校尉同她行禮,無比恭敬地喊著「女郎」。

金副將也趕忙抱拳行禮:「女郎!」

常歲寧與他含笑點頭:「這兩日辛苦金將軍了。」

「不辛苦!」金副將嘿地一笑:「女郎一直忙著城中之事才辛苦呢!」

常闊衝下屬擺手:「好了,你們都去外頭守著。我與……歲寧單獨說一說話。」

金副將應「是」,行禮退去。

常闊也自榻上起了身,躺得久了,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卻格外鄭重。

他單膝跪了下去,重重抱拳行禮,聲音里有一絲沙啞顫動:「……不識殿下歸來,屬下有失遠迎!」

在他剛要有動作時,常歲寧便要去扶,卻未能扶動。

他身形如山,固執而又不容撼動。

「何為有失遠迎,往陰曹地府里去迎嗎?」常歲寧扶不動,便乾脆拿命令口吻說道:「起來說話。」

「是!」常闊抬首起身,又見熱淚盈於眶。

常歲寧取笑他:「再哭暈過去,當真要威名難保了,底下將士們怕也要犯起嘀咕,將軍日哭夜哭,能哭死徐正業乎?」

常闊生生將淚忍回。

常歲寧抬起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讓他在榻邊坐了回去,轉身倒了盞熱茶塞到他手裡,自己也在床邊的鼓凳上坐下。

「多謝殿下……」惶恐之下,常闊的心緒反而平復許多,他此刻握著那盞茶,一時神色複雜:「殿下,您……」

這玩意兒真的太邪乎了,他根本不知道從何問起。

常歲寧很能理解:「我來說,你來聽即可。」

屋內燃著炭盆,香爐里焚著養神的香丸,隔絕了室外的寒冷。

常歲寧從春日合州周家村初醒,發現自己死而復生說起。

「屬下未能保護好阿鯉……有愧殿下當年囑託,請殿下責罰。」提起這個孩子,常闊甚是愧疚心痛。

「阿鯉出事,是意外,也是人禍。周頂與裴氏,俱已為此付出代價,從俗世意義上來說,此事已了。」常歲寧道:「真若談輪迴虧欠,也是我與她之間的因果,過失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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