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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她也可以打出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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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歲安所在的牢房內,此刻牢門大開著,幾名獄卒正圍著昏迷中的少年,其中一人手中鋒利的剪刀閃著寒光。

阿點見狀臉色一驚,奔進牢房中,一手提起一個獄卒,將人丟開,攔在常歲安面前,氣沖沖地道:「你們還在欺負他!」

兩名獄卒連忙解釋:「絕無此事!」

「小人只是想替常郎君更衣治傷而已!」

只是那少年身上傷處太多,流了太多血,囚衣多處與傷口皮膚血痂黏連,根本脫不下來,他們只有試著拿剪刀一點點剪開。

常歲寧走過去,在常歲安身邊蹲身下來,喚了聲「阿兄」未得回應,遂又拿手探了探他的呼吸與脈象,才勉強放心一些。

「……常郎君可還好?」看著那少年的模樣,魏叔易甚至有些問不出這句話。

「還有一口氣在。」少女的語氣聽不出憤怒,但聲音極涼。

魏叔易看向那兩名獄卒。

青年生得一副春風拂曉之色,面上總掛著笑意,然此時那溫潤隨和之感悉數斂起,眉眼間竟也威壓尤甚。

兩名獄卒立刻跪了下去。

魏叔易:「本官問你們,何人准允爾等對常郎君動用此等重刑?那張供罪書,是否經屈打成招而來?」

孔廟之事已經傳至大理寺,長孫家親自押著那名共犯證人而來,昌氏母子亦被押來受審,放常歲安出獄,更是聖人親口示下……

局面扭轉的突然且徹底,那兩名獄卒此刻又哪裡還敢再抱有僥倖之心,只能驚惶求饒,說出實情。

「小人們只是聽從韓少卿之命行事而已!」

「沒錯……那供罪書,也是韓少卿趁常家郎君昏迷之時,命我等拿著常家郎君的手指畫的押!」

常歲寧未再聽下去,她對這罪名最終落在何人身上並不好奇,無論是誰,都只是一個名字一個官職,一把刀而已。

這把刀如何用,如何棄,都是既定之事。

阿點已將常歲安儘量小心地背了起來,出了牢房。

魏叔易讓人將那兩名獄卒暫時帶下去關押,跟上常歲寧:「常郎君的傷……」

常歲寧:「我們回府治。」

此處潮濕多蟲鼠,在這裡撕開血衣治傷,只會讓傷口再次暴露。

「也好。」魏叔易跟著她出了地牢,他本想說他會處置好一切,但到嘴邊又覺得無意義,此乃他的職責所在,況且內里究竟如何,他和她都很清楚,這種場面話又何必多說。

常歲寧:「魏侍郎尚有公務在身,便不必送了。」

「公務如何處置,已無懸念。」魏叔易道:「再者,送常郎君平安離開大理寺,也是我的公務。」

他說著,抬手示意詢問道:「常娘子,可否隨我從此處離開?」

常歲寧看向他示意的方向,搖了頭:「不可。」

魏叔易看著她。

那少女語氣不重,卻無轉圜餘地:「魏侍郎,我阿兄被押來大理寺時,是在去往玄策府的路上。彼時眾目睽睽之下,他以殺人兇手的身份被押來此處——所以,現下我也要帶著阿兄從大理寺正門堂堂正正地離開。」

這公道,理應是完整的,徹底的還給她阿兄。

她當然知道以阿兄這般模樣出現在眾人之前,會引起怎樣的轟動與議論,但她需要這些議論,她需要帝王不得不做給世人看的愧疚和彌補,以換取更多她和阿兄接下來所需要的喘息餘地。

「立場使然,若魏侍郎覺得為難——」她也算是善解人意,提議道:「也可以試著攔一攔。」

魏叔易無奈失笑:「此等平白討打之事……魏某也不是非試不可。」

「側門也好,正門也罷——」青年侍郎抬手,換了個方向:「魏某都送常娘子。」

一名獄卒躲在不遠處的牆角後,悄悄目送著一行人走遠,看了眼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食盒,莫名有點犯愁。

常郎君這就走了,他辛辛苦苦熬的這一大盆粥誰來喝啊?

這個想法剛在心裡成形,獄卒就抬手拍了一把自己的額頭。

想什麼呢,常郎君能離開這裡是好事啊!

常郎君回家後,有的是好粥好菜等著哩!

這樣堅韌不拔的好郎君,日後必有大作為的,哪裡有必須留在這裡喝他這破粥的道理呢?

獄卒歡喜地抹了把眼淚,咧嘴一笑,提著食盒快步離開。

前衙,因馮敏又招供出了祖母解氏,大理寺令人去了馮家拿人,此案仍未審完,故而圍聚著的百姓未減反增。

這種時候,常歲安的出現,理所應當地引起了眾人的注目。

注目之後,即是轟動與震驚。

那被背著出來的少年幾乎已看不出原本模樣,閉著眼睛生死難辨,說是觸目驚心也不為過。

既還能這般被背出來,想來命還是在的。但這般模樣,若再遲上一兩日,只怕就沒機會活著出來了。

好好的一位少年郎,平白遭此牢獄之災,皆因是遭了明家栽贓誣陷……

而唯一不幸中的萬幸,大約便是這少年郎尚有一位「敢為不可為之事」的妹妹,從未放棄過替他洗清冤屈。

反觀那位女郎,雖未經此牢獄之災,卻也是九死一生的模樣。

看著這樣一雙兄妹,但凡還是個正常人,此刻都要生出憐惜與同情來。

常歲寧慘而自知——慘都慘了,不好好善用一下,那便白慘了。

眾人哪裡知曉那個剛做了一件轟動四下的大事,令人敬佩的倔強女郎在存心賣慘,此刻大家的同情都很真情實感。

包括跟著過來的宋顯他們。

褚太傅和喬祭酒奉命於孔廟內收拾祭孔典儀未完的爛攤子,但許多監生文人都跑來了大理寺,自發跟進監督案情審理。

喬玉柏已經紅了眼眶,他實在沒見過慘成這般模樣的常歲安,一時攥緊了拳,不忍地轉過了頭去。

「嗚嗚嗚嗚……!」

大哭聲忽然響起。

倒不是喬玉柏,而是崔琅。

「歲安兄,你怎麼就成這般模樣了!」

「歲安兄你答我一句啊!」

崔琅腳步踉蹌著上前,伸手欲去觸碰常歲安,卻又顫顫似不知能於何處下手,一時便更為悲憤痛心——

「想你將門子弟少年英雄,此刻本該隨玄策軍披甲護佑疆土,而今卻……」

他似不忍再說下去,餘下的話皆在哭聲里了。

胡煥和昔致遠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扶住。

常歲寧默默看過去,眼底含著一絲孺子可教的讚許。

崔琅這廂哭聲雖略顯浮誇,但放在如此情形下卻頗具煽動性與感染力,不少心軟的百姓都跟著抹起了眼淚。

還有一部分,為自己此前的人云亦云而羞愧不已,就差扇自己耳光了。

此一遭慘賣下來,常歲安所收穫的同情與愧疚可謂鋪天蓋地,如能折成現銀,必然富可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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