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宋刀死(2/2)
不讓加入百寶閣的散修寒心。
「那個小輩應該離開了吧。」
千鶴道君看了一眼無名小島的洞窟,心想道。
以他元嬰道君的遁速,若全力爆發,本該兩刻鐘後就趕至此地,但他忌怕麻煩,所以刻意在路上磨蹭了不少時間。
「兀那小輩,可是你殺了葬戟?」
「本座勸你速速走出洞府,到本座面前受降,前往巨獒島請罪。」
「否則,休怪本座不客氣。」
千鶴道君扯著嗓門,運用法力,大聲喊道。
一旦親眼看見了殺死葬戟老人的兇手。
他便不能袖手旁觀了。
所以此時這一喊,是意在提醒宋刀,讓其趕緊逃走,別讓他撞見了。
如千鶴道君所料。
在他的這句喊聲話音剛落下的時候。無名小島上一道銀光便沖天而起,劃破天穹,朝北方的青聖島趕去。
「小輩很上道嘛。這凌霄刀是元嬰級別的本命法寶,老夫追不上,情有可原。」
千鶴道君看見了宋刀御使的凌霄刀,微微頷首。
他一甩大袖,扭頭準備飛回,趕赴巨獒島赴命。
但下一刻,他卻傻眼了。
只見這凌霄刀飛出去還沒多久,一個紫衣的年輕男子便擋住了凌霄刀的前路,伸手握住了凌霄刀,並朝他飛掠而來。
「千鶴……」
「伱好大的膽子,竟敢打傷我仙宮首座。」
紫衣修士一臉寒霜,身邊拘著宋刀的神魂,對千鶴道君喝問道。
「靜安道君?」
「可是有了什麼誤會?」
千鶴道君聞言,臉上有些詫異,看了眼紫衣修士,又看了一眼絕望的宋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老朽只是碰巧趕到這裡,來此……,是為了追捕殺害我百寶閣長老的兇手。」
他無意摻和飛羽仙宮的內鬥,自退一步道。
「休要狡辯!」
「要不是本座及時趕到,恐怕宋師侄已經被你殘殺了。」
靜安道君冷哼一聲,手上多了一個硯台,朝千鶴道君砸去。
這硯台猛地化作千丈大小,宛如一座巨山,山沿一道道法禁顯現,聲勢浩大。
「宋師侄……」
「你待在這裡不要動,師叔給你報此血仇。」
靜安道君從袖中掏出一張法符,扔在了宋刀的神魂上。
這法符,化作一個金剛罩,護住了宋刀的周遭。
「靜安,老夫只是路過,並未謀害你們飛羽仙宮的弟子。」
見靜安道君不依不饒,千鶴道君心裡雖然膈應至極,但還是盡最後的努力,想要說服靜安真君住手。
「他的攻勢?」
突然,千鶴道君見靜安道君將二人大戰的餘波,往宋刀附近去引,瞬間明白了什麼。
靜安道君是想致宋刀於死地!
「托我下水,休想!」
千鶴道君一個瞬身,趕至宋刀附近,然後隨手甩出一道法力,打破了靜安道君對宋刀的禁錮。
宋刀瞬間脫困。
「葬戟老人的納物袋,是不是在你手上?」
「快交出來?」
千鶴道君雖意在讓宋刀脫身,不想牽扯入上教的內鬥。
但他明面上,去解救一個殺死葬戟老人的仇家,肯定不合適。
於是他轉念一想,用言語威逼起了宋刀。
然而——
令他意想不到的結局出現了。
在他威逼的同時,靜安道君竟趕至到了宋刀的身旁,偷偷擊碎了宋刀的道丹。
「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毀我仙宮首座道丹,毀他性命……」
靜安道君大怒,直接將髒水潑到了千鶴道君身上,連一點遲疑也沒有。
「好好好!」
「靜安,老夫記住了!」
千鶴道君深深看了一眼靜安道君,沒有多說,一甩袖袍,撤離了戰場。
此處位於飛羽仙宮治下海域。
他若久留,不管他有理還是無理,都吃不了兜著走。
說不定,飛羽仙宮的道君們,直接殺了他了事,將罪名栽贓在他頭上,死無對證。
「宋師侄……」
「師叔來遲,讓你傷殘至此,是師叔的錯。」
靜安道君面帶沉痛之色,惋惜的看向命不久矣的宋刀。
道丹損毀,修士雖不至於立即身死,但壽元卻會因此而瀕臨終點。
簡單來說,此時的宋刀,已入遲暮老人一樣了。
沒幾天好活了。
「還請師叔帶師侄回到宗門,我有幾句話要給妻兒交代,放心,只是一些私事。」
宋刀勉強一笑。
在他入此地閉關的時候,他估計,要不了一刻鐘,青聖島的道君就會趕來。
但偏偏,靜安道君姍姍來遲。
慢了三刻鐘。
是等千鶴道君出現後,靜安道君才顯露了身影。
若說這其中,沒有什麼貓膩,他是萬萬不肯信的。
剛才他道丹損毀,雖然他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但他知道,這筆帳,要計在靜安道君的頭上。
不過事已至此,他再去追究,沒有意義了。
「私事……」
「那麼師叔送你一程。」
靜安真君點頭。
……
……
半日後。
飛羽仙宮,九山巨室之一的海家駐地,一間別院。
聽聞宋刀即將命隕。
其妻海淑珠帶著幼子匆匆趕到,來見宋刀的最後一面。
「夫君……」
屋內,見到僅剩虛幻神魂之身的宋刀,海淑珠泣不成聲,無語凝噎。
她雖想叱責宋刀,為何不聽叔祖的占卜,執意前往忘川海,以致於落得如此悽慘之景。
但這話僅在她的喉頭繞了一圈後,就又重新咽回到了肚裡。
人之將死,再去苛責,沒有太多的必要了。
「夫君,你有什麼的遺言要交代?咱們到叔祖那去!」
海淑珠擦了擦面靨上的清淚,抬眸看了一眼一旁閉眸打坐的靜安道君,然後道。
泮宮的各大道君,基本都屬於師徒一脈。
與世家一脈,一向不合。
她雖不知宋刀的死,與靜安道君有極大的關係,但她知道,在靜安道君面前,宋刀即使有遺言,也不便吐露。
底層修士的神識傳音,避不開高級修士。
此時的宋刀,孱弱的甚至不如仙基修士。
「不必了。」
宋刀搖頭,他輕撫了一會妻子的柔發,又抱了抱五歲的幼子,嘆道:「我要交代的遺言,不必避及靜安師叔。」
言畢。
他沉吟稍許,將凌霄刀拿了出來,朝幼子遞了過去,「這凌霄刀,是你師祖傳給我的,咱們凌霄一脈世代所傳的本命法寶……」
「今日為父,就將這件法寶交給你了。」
「只不過……這刀的本源被為父消耗了七七八八,已不足以為你的依憑了。」
宋刀哀嘆道。
凌霄一脈,傳承萬年。
成長到道君這一步,才算是真正承繼了一脈道統。
當年他師父凌霄道君分凌霄刀的本源,給他製造了三件符寶。凌霄刀本源大損。
若他成為道君,還可彌補凌霄刀本源,一如他師。將此刀作為傳承,傳於後輩弟子。
但他如今,只是一道丹真君。
「為父平生有三大恨,你若有心,有實力,可為為父報之。」
「這第一恨,乃徐行斷為父龍脈,絕為父一品道丹之途,後又輕我、辱我。」
「這第二恨,乃前宗主任元瑞不公之判,讓為父蒙受不白之冤,入黑火獄五十年,白耗光陰。」
「這第三恨,乃……」
宋刀握住幼子手掌,嘴唇囁喏,說到第三恨的時候,卻遲遲沒有說出話語。
像是遭遇了大變。
一絲絲黑色氣息纏繞到了他的魂軀上。
他蹬蹬的向後倒退幾步,靠近床榻,癱軟的倚在床欄邊,仰頭望向屋外。
「原來……」
「即使不遇千鶴道君,宋某也免不了這一死。」
宋刀面色灰敗。
他再次感受到了不祥之氣的降臨。
而這一次,比前四次,更加的兇猛、莫測。
即使他道丹未曾損毀,遭遇這一次詛咒,亦會身隕。
少傾,癱倒在床榻上的宋刀神魂,緩緩潰散,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的未知砂礫。
「爹!」
宋刀幼子嚎啕大哭,跪地哀嚎不止。
廂房的僕役,亦多了一些淒哀之色。
這位宋真君雖貴為真君,但平日裡的架子一點也不大,極為和善,對他們也多有照顧。
「海師侄……」
「師叔告退了。」
一旁打坐的靜安道君睜開眼睛,搖了搖頭,起身道。
「此番謝過師叔對拙夫出手搭救,妾身送送師叔……」
海淑珠講禮道。
「不用了。」
靜安道君一甩大袖,消失在了海家駐地,不見了蹤影。
「安兒,你父給你第三遺言,寫了什麼?」
等靜安道君離去,海淑珠來到正跪地哭嚎的幼子身旁,一翻幼子手掌,見空無一物,連忙詢問道。
她直覺,宋刀第三恨沒說出,應不是宋刀即將身死而無法道出,而是另有深意。
「娘,爹什麼也沒寫。」
宋安怔了一下。
他雖四歲,但他是宋刀道丹之後生下的子嗣,承載了宋刀的一部分體質,先天而聖。
「什麼?」
「什麼也沒寫?」
海淑珠顰眉。
她在廂房內踱了一會步,腦海里思索一條條訊息。
「原來是你殺了我夫君!」
「靜安道君!」
「殺夫之仇,我海家記下了,不會輕易放過。」
海淑珠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