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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入鶴喆國 殺金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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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蘇學士想到了這兩個典故。

「蘇師兄說錯了,非是夢芸喜歡名利。而是在這修仙界中,想要生存下來,不使一點手段是活不下去的。」

紀夢芸抿嘴,強笑道。

被故人這般看待,她再是臉皮厚,也難免心底有些失落。

「天德帝初入宗門,便是仙才,後來為真傳,若不是叛逃飛羽仙宮,如今或許已是宗門首座。」

「蘇師兄雖初為凡人,但拜了一個好師父,看似資質平平,可未來的前途比一般的修士要好的多……」

紀夢芸手撫瑤琴,以琴敘情。

她的琴聲錚錚作響,宛如銀瓶乍破。

彈奏出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音。

「我等弱女子,若不使些心機,蘇師兄你會自己主動幫我嗎?昔日……的徐師兄會主動幫妾身那一次嗎?」

紀夢芸說出心事。

她杏眸蘊淚,哀慟道:「修仙界貴在爭,到哪裡都是一個爭字。妾身不爭,仙基難塑,還丹難結。」

閣樓內,侍奉二人的侍女低頭,封閉神識,不敢多看、多聽。

「你沒錯。」

「當年你父離京時,伱說的那一句話,蘇某深以為然。亂世嫁將軍,盛世嫁書生。」

蘇學士點頭,「若你不主動,今日的夢芸姑娘就不會有了。一個人一條路。」

他活得很通透。

紀夢芸此時敞開心扉,他站在紀夢芸的角度,以己度人,並不覺得紀夢芸錯了。

就如他和徐行在酒樓暢談,二人都認為紀夢芸能在十六歲時,說出那一番話,是一個奇女子。

凡人,哪能如仙一樣,淡泊名利。

一點恩情、一點舊交……。

若不主動提及。

不論是他,還是天德帝徐行,很難會主動去幫紀夢芸渡過難關。

一番話說完,蘇學士起身,稍微整飭了一下衣衫,然後拍了拍下裳前幅,準備邁步出閣樓。

「蘇師兄……你真如此絕情?」

「不念往年之情了嗎?」

紀夢芸見此怔然,她撫琴的青蔥玉指倏然一停,面靨滿是詫異之色。

她自幼便與蘇學士相識。

蘇學士有多寵她,她記得一清二楚。

今日,只是一個小忙……。

「對了,忘給茶錢了。」

蘇學士聞言止步,在袖袍里摸索一陣,拿出了五個納物袋,走到招待他的茶桌上,將這五個納物袋一一放在桌上,繼而大步流星的邁出閣樓。

少傾,屋內只剩紀夢芸和服侍的侍女。

她們都沒有去攔剛才的那個書生。

一次攔還好開口。

第二次攔,便是不知禮節了。

「白首相知猶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

紀夢芸走至茶桌,看了一眼畫卷上留下的這一首詩,搖了搖螓首,呢喃開口。

念完後,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茶桌旁的圓杌上,玉容失魂落魄。

蘇學士雖對她留下了詩詞。

可這卻是對她的諷刺。

「看來,當年的事,他還沒忘……」

紀夢芸嘆息。

她被飛羽仙宮的接渡使帶離鳳溪國後,曾回來過幾次,伺候老父,等其壽終。

而在此途中,蘇學士曾數次來她家中拜訪。畢竟前首輔的千金,無故失蹤,乃是一件大事……。

但那時的她卻吩咐家裡人。

讓家裡人對蘇學士隱瞞她的行蹤……。

固然這隱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仙凡相隔,修士不能透露修仙界秘事,但說到底,還是她自認為自己是仙,而蘇學士是凡,心態高高在上了。

一報還一報。

等蘇學士踏上仙途後,她以前精心編織的謊言,再難欺騙這個和她同道的「仙人」了。

「小瓶,幫我梳妝打扮,我去殺神教……」

過了小半天,紀夢芸恢復了過來,她走到梳妝檯附近,坐了下來,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對侍女吩咐道。

既然蘇學士指不上了。

她只能選擇另一條路,以色侍人,換取更進一步的修行之機了。

「蘇世叔……」

「盼安也喜歡過你呢。家父曾想過將我許配給你,當做續弦,可惜……」

紀夢芸撫摸自己的臉頰,看著鏡子裡面精美妝容的自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蝶鳳體,每過三十年,便會蛻變一次。

此次這容貌,便是她蛻變了四次後,得來的。

蝶鳳體在眾多先天體質中,排名中下游。

但這體質,有一個特殊的好處,在不斷的蛻變中,能讓女修變得更加貌美。

紀夢芸,只是她歐陽盼安的一個藝名。

入紅塵閣的女修。

不會輕易暴露出自己的真名。

……

……

紅塵閣宴請過後。

徐行飽腹一頓,又回到了渡海飛舟的甲板上,繼續旅途。

他靠近舟欄,方便去看舟外景色。

在鳳溪江中下游的時候,江畔兩岸頗為繁華,等飛舟行駛到中游、上游的時候,人煙漸漸稀少,只剩一些零星城池。

一個月後,飛舟直至北荒,眾修遠遠望去,雪谷冰山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

「前面是鶴喆國,妾身的家鄉……」

下了飛舟後,烏妙作為東道主,在前引路,趕了兩天的路後,他們來到了一個澤國。

鶴喆國的風俗,與鳳溪國類似,只是在裝束上,略有不同。

這澤國位於鶴淵大澤上。鶴淵大澤中間有一個呈「一」字形的巨大陸洲,分割了鶴淵大澤,一邊為東澤、一邊為西澤。

陸洲上的國家,即為鶴喆國。其國的國名,便與鶴淵大澤和這一片陸洲有關。

越過一片碧波蕩漾、波光粼粼的湖面,二人來到了鶴喆國的迎塵驛。

「微臣參見長公主。」

迎塵驛的官僚,在見到烏妙後,紛紛施禮,跪在道旁。

「七十年前,也就是妾身被俘虜前往忘川海的時候,我父皇怒火攻心……,殯天了。」

「現在執掌鶴喆國朝政的,是我的皇兄,以前的太子。」

烏妙一邊讓驛館的群臣起身,一邊神識傳音,對徐行進行解說。

長公主,不僅指代皇帝長女,還是一個爵位。

只有皇室中有地位的公主,才能被皇帝冊封為長公主。

「徐師兄……為別派真傳,也是本公主的駙馬……」

烏妙看到驛館群臣的目光看向在她身旁的徐行時,略猶豫了一會,向前一步,挺起胸膛,說出了徐行的身份。

儘管北荒不同於忘川海,徐行的身份不至於成為「禁忌」。

但徐行到底身份敏感,這一番說辭下,對鶴喆國和星隕派,定然會有所不利。

「駙馬……」

徐行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現在和烏妙,確實是道侶之間的關係。

只是沒有舉辦道侶大典,和官方承認。

「我等見過徐……真傳。」

驛館的官吏對徐行見禮,態度恭敬。

駙馬,只有長公主的口頭答應,可不行。

得天子降旨。

一旦他們此時在稱謂上叫錯,那可不僅是丟官那麼簡單了。有可能掉腦袋。

「免禮!」

烏妙沒有和這些驛站官吏置氣,她吩咐道:「準備鳳輦和公主儀駕,明日,本公主要入宮拜見皇兄。」

她和徐行的地位都不凡,雖說直接入宮也不是不可。但此次她回宮,另有目的。

直接入宮,於禮不合。

單是回宮奔喪,不講儀駕,便極為不合適。

此外,如今的鶴喆國皇帝是她皇兄,而非她父皇,不打招呼的話,貿然入宮……,她皇兄即使明面不說,暗地裡定然不會高興。

這等事……,並非是她與太子不親近,而是得懂分寸。

「臣等尊長公主旨意。」

驛館官吏領旨,開始準備入京事宜。

……

……

次日。

迎塵驛門口。

多了一輛豪華鑾駕,由三丈大小的火鳳妖獸親自拉車。

鑾駕旁邊,還有一些舉著官銜牌、儀仗的宮女、太監。

數十隻龍鱗馬在前開道。

「因七星派日益衰落,所以北荒常年戰亂不停,無法做到仙凡永隔……」

驛館樓上,徐行看到這一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烏妙玲瓏心性,見此,對徐行小聲解釋。

「仙凡之隔,對凡人來說,是好事,也是一件壞事……」

徐行感慨。

他透過窗欞,眼睛一掃,便看到了在車轅處,一隻站立不安的龍鱗馬揚蹄,險些踩死了附近幾個走路的凡人。

面對超凡力量,這些凡人,幾乎沒有抵抗之力。

火鳳妖獸引頸長鳴,一個振翅,一些路人瞬間被扇飛。

若非驛站士兵救場,恐怕在這短短時間,便會有數人殞命當場。

半日後,儀駕終於整頓完好。

等驛站官吏上來請安後,徐行和烏妙一前一後,下了驛站樓閣,坐上了鑾駕。

「他怎麼敢走在長公主前面?」

「膽子真大!」

「這是枉顧禮儀……」

幾個官吏看到此幕,目瞪口呆。

駙馬,雖是公主的夫婿,但上至天子,下至黎民,都知道公主的地位大於駙馬。

「聽說這個姓徐的是一派的真傳……」

一個驛館官吏低語。

昨日,他聽到了烏妙對徐行的簡單介紹。

「長公主是星隕派的聖女,未來的宗主,一個真傳?」

一些官吏聞言,大皺眉頭。

星隕派,在他們看來,已經是大宗大派了。

鶴喆國雖仙凡混雜。

但國內的國民,並不知道東凰州有十大教,十大教之下,才是星隕派這等大派……。

「這也不稀奇,仗著公主的寵愛,妄為的駙馬也不少。」

幾個官吏下了定論。

不過他們雖竊竊私語,但不敢在徐行和烏妙面前去說此事,仍舊保持著一副恭順的模樣。

「徐師兄是道丹真君!」

烏妙上了鑾駕後,聽到這些言論後,不禁顰眉,於是冷聲道出了徐行的修為。

鶴喆國雖朝政清明,但亦封鎖了一些外界的消息。

這才導致了這些官吏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

星隕派,與飛羽仙宮,根本難以相提並論。

「什麼?」

「他是道丹真君?」

話音落下,鑾駕附近多嘴的官吏頓時驚愕住了。

鶴喆國國內,僅有一個道丹真君,還是星隕派派遣到此地的駐守長老……。

真君,哪怕是在星隕派內,都是一方巨頭。

「我等多嘴,擅議真君,還請真君勿怪……」

剛才多嘴的官吏,紛紛跪地,請罪道。

真君、道君,比皇帝還要尊貴。

這可是寫進鶴喆國律法的條例。位列第一條。

擅議真君……。

嚴重者,當街腰斬、五馬分屍。

「些許小事……」

「諸位不必掛懷。」

這時,徐行搖了搖頭,開口安撫這些官吏。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

誰也沒法免俗。

這些官吏也知道分寸,沒當他面說,只是背後議論罷了。

他還沒有這么小肚雞腸。

「謝徐真君寬赦我等罪過。」

跪地的幾名官吏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對徐行深深一揖。

這時,他們也明白了。

為什麼烏妙自甘在徐行面前伏低做小。

什麼地位、身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而且這位徐真君的身份,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定然亦是不俗。

不然不可能僅為一真傳。

火鳳妖獸日行萬里。

儘管從迎塵驛到鶴喆國的都城鶴都,大概有四千八百里之遙。

但在火鳳妖獸的拉車之下,不到三個時辰,徐行和烏妙便來到了鶴都,見到了鶴喆國皇帝烏天辰。

「皇妹能找到徐真君這等良才美玉,是皇妹之幸,鶴喆國之幸……」

烏天辰做中年儒士打扮,兩鬢斑白,臉上皺紋密布,瞳孔密布血絲,一看就是凡人之身,只服用了一些避塵丹和練了一些粗淺的練氣之法。

他在見到徐行後,起初面有不滿之色,然而在聽到徐行的修為後,立即換上了一副態度,言語謙和了許多。

「徐某如今是飛羽仙宮棄徒,來到鶴喆國,說不定會對鶴喆國引來麻煩……」

徐行道明自己飛羽仙宮的身份。

他的身份,在北荒就不必太過隱瞞了。

以他的實力,再配合巨劍道君給他留的幾件符寶。

對付一般的元嬰初期修士,都能留有餘力,全身而退。

大教真傳的一品道丹,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其外,即使烏天辰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敢多嘴。

畢竟烏天辰和烏妙是血親,一旦烏天辰泄露了他的身份,牽連到烏妙,鶴喆國亦會被殃及池魚……。

「這……,小事一樁。飛羽仙宮勢力在忘川海,我鶴喆國在北荒,飛羽仙宮還不至於大動干戈……」

烏天辰聞言,笑容收斂了許多。不過他也打了個和場,算是沒殿前失態。

「以徐真君的身份,一國之尊,又是大教真傳……」

他低語幾句,似乎在下定決心。

凡俗婚約與道侶之誓並不同。

不然的話,飛羽仙宮也不會讓修士在入宗門之初,便進行宮門挑婿了。

只不過徐行和烏妙都是修士,哪怕是凡俗婚約,亦會被人下意識的認為是道侶之誓。

「皇兄……」

烏妙出言打斷烏天辰,「皇妹再過幾日,便會回宗門,繼承宗主之位……,成了星隕派的宗主,再難簽訂道侶之誓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是徐行是星隕派的弟子,她和徐行成了道侶,派內宿老不會有什麼異議。

但……偏偏徐行是飛羽仙宮的棄徒。

在鶴喆國這一層面,徐行的棄徒身份,對其來說,影響不大。

然而在星隕派這一層面,就不得不考慮與十大教之間的關係了

事實雙修,與成為道侶,二者之間,區別極大。

一旦徐行和烏妙簽訂道侶之誓,成為道侶……。

飛羽仙宮,冥泉教等派,該怎麼去看待星隕派。

此外,星隕派的基業,會不會被外人把持,從而侵占。

「也罷,朕就不下明旨了。你二人有情即可。」

烏天辰頷首道。

他能聽明白烏妙的話中之意。

駙馬,只要他口頭承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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