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朕賜給你,才是你的,朕不給,你不(2/2)
這件大案,徐行將此落手到了他們的黨魁手上。儘管他們也能看出來,這是意在讓他們自相殘殺。可能落得這一個處置,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黨魁余慈……,應不至於對他們大殺特殺。
即使有處置,想來,亦不會太重。
言畢。
兩列朝班自動分出一條闊道,讓徐行通行。
「兒臣叩見父皇。」
「臣妾拜見陛下……」
坐在龍椅下的徐璋、趙芸娘二人分別依照次序對向龍椅坐去的徐行施禮。連絲毫慢待也不敢有。
「文武歸列……」
「在三法司會審未出之時,爾等仍為朝廷命官。」
徐行擺了擺手,示意群臣不必如臨大敵。
未拔出劍鞘的劍,才是最令人膽寒。
他此時不處理「犯上作亂」的官員,就是意在放出余慈等這一派的人,去攀咬。將整個朝堂的水攪渾。鐵板一塊的朝堂不好下手,可有了余慈的牽頭,抽絲剝繭下,對朝堂就容易整治多了。
至於公羊儀,他也不會全信。
叛主之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一次余慈作亂,興許裡面亦有公羊儀的影子在。
讀書人,心都髒。
當官的讀書人,心更髒。
李斯在秦始皇在位的時候,是忠臣。可等秦始皇離世後,李斯就不是忠臣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等徐行坐上龍椅後。
以公羊儀為首的四明山舊臣,開始率先對徐行進行朝拜。
有事開小會,沒事開大會。
大朝會,永遠不是商討要事的地方。
故此,在處置完余慈一黨後,又聽了公羊儀的一些奏報後,這一日的大朝會在隅中的時候就宣告結束了。
……
……
出了紫薇殿。
公羊儀在殿門口等了許久,也沒見宣旨的太監前來。
「閣老……」
「陛下回來,未叫閣老入宮,恐怕……」
與公羊儀一同等待的,還有一些公羊儀的黨羽。在公羊儀身旁的一個緋袍官員,見此,眉宇皺了一下,出聲提醒道。
一些小的動作。
就是宮中放出的風聲。
以天德帝的手段,再加上有皇后在側提醒。怎麼也不可能忘了宣公羊儀入宮覲見,然後請問國事。
「等!」
「繼續等!」
公羊儀走到紫薇殿的欄杆旁,俯視九重台下的皇宮景象。
他的心中浮現出昔日與徐行相遇的一幕幕。
四明山、合陽山為對手。
尚和尚不採納上策、中策,只採納了下策。念著不謀己身不為好謀士的自己,跑到了四明山,拜了徐行為明公。
一晃,就是十六年過去了。
這十二年來,他為徐家江山兢兢業業。只不過權力的味道太美妙了,他故意放縱了余慈出籠,就是心存試探一下自己的明公是否還在世。
仙道……。
這懸樑利劍終究還是斬了下來。
「公羊閣老。」
「這是陛下賜閣老的貂衣,命雜家帶過來。陛下說了,轉眼快入秋了。閣老可暫時備著。以免染了風寒。」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捧著一件上好貂衣走了上來,並言道。
「如今尚是酷暑……」
「閣老要什麼貂衣?」
公羊儀身旁一個黨羽,面浮怒色,呵斥道。
可他說完後,就頓時後悔了。
如今可不是皇后執政,還需要公羊儀這內閣首輔壓制朝堂,他巴結公羊儀而輕視皇后還行,但眼下天德帝歸來,他這般作為就是自尋死路。
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貂衣好啊。」
「貂衣好……」
公羊儀知道了答案,他搖了搖頭,諷笑一聲。
接著,他從小太監的手上接過了貂衣,披在了自己肩上,然後扶著欄杆,一步步往殿下走去。
剛走出宮城,還未坐上肩輿,他就眼睛一閉,熱昏死了過去。
「閣老,閣老……」
公羊府里的管家連忙給公羊儀掐著人中。
……
……
另一旁。
紫薇殿的偏殿。
殿內,徐行坐在主座,趙芸娘陪在身旁,而殿中,太子徐璋站立,肩膀微微顫抖。
周遭的太監、宮女噤若寒蟬。
不敢睜眼看向此間。
「父皇……」
「兒臣,兒臣可有錯?」
徐璋喉嚨乾澀,一股委屈從心中迸發。入殿直到現在,徐行只讓他站著,連一句話都沒和他說。仿佛他這個兒子是白撿的一樣。
終於,他忍不住了,出聲詢問。
「我聽你母后說,你想親政?」
徐行手肘壓在書案上,坐著的身子微微向前趨了一些。以高臨下,對徐璋形成了一種迫視的壓力。
「朕還沒有死……」
「伱就想著奪朕的權……」
他冷笑一聲。
話音落下。
徐璋再也承受不住壓力,撲通跪地,顫顫發抖。
哪怕徐行只有他這一個獨子,但徐璋也不敢在徐行面前拿大。他以前,不知徐行這父皇去向的時候,還自視甚高,可如今知道徐行是去求仙道後,他所有的驕傲,頓時賤如微塵。
非是徐行只有他一個兒子。
而是徐行不想牽涉過多精力,所以才只有他一個兒子。
「朕賜給你,才是你的……」
徐行重新端坐,他神色平靜,慢聲道:「倘若朕不給你,你不能搶。以你的功底,與你爹我還差得遠。這群臣你壓不住。」
再怎麼著,徐璋到底是他兒子。
也是,父不慈,子不孝。他對自己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從小沒照顧過徐璋多少,指望徐璋這個太子對他這個皇帝心存多少親情,完全就是一奢望。
嚴於律人,寬於待己。
沒必要。
「你爹我替你掃清朝堂。」
「你方可繼位!」
沉默許久,徐行搖頭,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