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2)
他的聲音隔著被子傳過來,低沉散漫,朦朦朧朧的聽不太真切。
但內容卻明明白白。
明姒愣了下,茫然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昨晚……發生什麼了嗎?
而且聽他這話,還是她先下的手?
儘管知道不太可能,但明姒還是低頭看了眼,又調動渾身上下的感官重點感知了下——她在那方面的經驗為零,不過依照小說中的描寫,昨晚上兩人應該沒有什麼狗血的實質性發展。
確定了這一基本事實之後,明姒略微鬆了口氣,開始細細回憶。
她這會兒宿醉剛醒,頭疼得不行,意識也混混沌沌的,回憶進行到一半就卡殼。
重啟了好幾次,也只能到柯禮傑大叫「那是我的酒!」
那個片段。
再然後?
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明姒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這麼裝死下去終歸不是個辦法。
她猶豫片刻,伸手揪住兩邊的被沿往下拉,還沒開口說話,第一眼先看見站在床邊的男人。
梁現穿著白襯衣和黑色西褲,從她的角度,可以看見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再往上,喉結突起,側臉的線條利落流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姒總覺得他散漫的神情之外,還夾雜著一絲等著看戲的好整以暇。
看見她,梁現挑起一邊的眉,「捨得起來了?」
「……」
明姒沉默片刻,拉高被子,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虛虛撐著底氣,「你倒是說說,我幹什麼了我。」
「那可多了,」梁現在床尾的沙發椅上坐下,伸開長腿,眉尾一揚,「你要我從哪件說起?」
「……」
還真有?
明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按她對自己的了解,應該不至於幹什麼出格的事,梁現有可能是在故意逗她。
但是萬一呢?
在沒弄清楚之前,還是不要貿然開口比較好。
明姒抿了下唇,手指揪緊被角扯了扯,下了逐客令,「算了,我現在不想聽。
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梁現垂眸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起身離開時還替她關上了房門。
明姒狐疑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門徹底關上才鬆了口氣。
然後她坐起來,無奈地扯了下頭髮,心裡升騰上一股小埋怨——
柯禮傑點的這是什麼鬼的酒啊,她怎麼一丁點記憶都想不起來呢!
明姒懊喪地用拳頭砸了下被面泄氣,又想了什麼似的,神經質地把被子掀開四下聞了聞,確定沒什麼隔夜發酵的味道,才起身快速地走進了浴室。
她用包里的卸妝棉片卸了妝,暫時拋掉一切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披上浴巾之後,習慣性地伸手拿衣服,動作忽然一僵——
她終於知道梁現剛才為什麼欲言又止了,因為她在這裡根本沒衣服可穿。
……
——
賀歲張著翅膀,在落地窗邊跳來跳去,偶爾對著自己的影子歪歪腦袋,再蹦兩句新年賀詞。
明姒一隻手撐著臉坐在旁邊,俯瞰著遙遠的江面出神,連賀歲各種賣萌耍寶的動作都沒能勾起她半分興趣。
因為只要稍稍回想,剛才那尷尬的一幕便會生動地出現在眼前——
她發現沒有衣服穿,只能圍著浴巾挪到門口,試探性地叫了聲,「梁現?」
這麼輕的聲音,梁現除非有聽人洗澡的愛好,否則斷然聽不到。
明姒原地焦躁了一小會兒,末了還是強忍羞恥提高了音量,「梁現!——」
他終於過來了。
明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鼓起勇氣開的口,只記得結結巴巴地說完之後,梁現靜了片刻,「我這裡沒有女人的衣服,要麼先穿我的?」
大概人在極度的尷尬之下,腦迴路都不太正常。
明姒順著他的建議想了下,下意識地認為不妥,但具體不妥在哪裡她又說不上來,結果大腦當機兩秒,居然問了句,「那內褲呢?」
隔著門她看不見梁現的表情,但是!嗚嗚嗚現在想起來簡直快要窒息了!
大概梁現也被她這個問題噎住了,半晌沒說話,末了輕咳了聲,「我回家給你拿。」
明姒深吸一口氣背過身靠著門,一臉的心如死灰。
到這兒,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倒霉到谷底,再怎麼掉節操也不能夠了,卻沒想到還有更尬的在後面等著她——
過了半個小時,梁現去而復返,伸手敲了敲浴室門。
明姒貓著腰打開一條縫,就看到他骨節明晰的手伸進來,拎著一隻粉色透明的小袋子。
……裡邊是她的內衣褲。
想到這裡,明姒緊緊閉上眼,用手拍了拍臉。
這麼丟臉的事情就不要不要不要回想了,趕緊埋進土裡!
但理智上這麼想是一回事,腦海里控制不住又是另一回事。
沒幾秒鐘,明姒又不由自主地思索起了另一茬——
梁現回家給她拿的內衣褲,是張阿姨從柜子里拿好給他的,還是他親手拿的啊?
……
因為這個挑戰底線的問題,一直到坐在餐廳,明姒整個人還是非常恍惚。
忽然間,她察覺到手臂上好像有衣料蹭過,抬眼一看,是梁現在她身邊站定,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想什麼呢?」
他倒是挺淡定的。
明姒伸手捧住瓷碗,回過神來,「沒什麼。」
梁現在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他今天穿的白襯衫是休閒款,沒有扣子,領子松松垮垮地垂落,隱約露出稜角分明的鎖骨。
看到他鎖骨的瞬間,明姒的腦海里隱隱約約地划過了個關鍵詞,但又抓不住。
她下意識抬把視線略微往上移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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