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2)
接近中午,霧氣散去了很多,金色的陽光恰好從她身後照過來,穿透白色的薄T恤,隱隱約約的,勾勒出了腰線。
梁現本想說什麼,卻莫名有了些燥意,喉結輕輕滾動了下。
他瞥開視線,「先回車上。」
重新坐回車裡,明姒看著空白的信號格,認清了一個事實——她跟梁現,恐怕要在這耽擱好久。
「也不一定,」梁現支肘靠著車窗,意態慵懶,「如果有人路過,就讓他帶我們一程。」
「如果沒有呢?」
「沒有就要等喻川他們了,」梁現語氣松松,「總有辦法的。」
原來還是要靠運氣。
明姒靠回椅背,感覺他怎麼這麼悠閒,好像一點兒都不著急。
「急也沒用,」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腳很疼?」
明姒看了他一眼,「還好。」
只是干坐在這裡,總覺得怪怪的。
梁現「嗯」了聲,「那等一等。」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這樣的經歷,和一個從小就不對付的人,或者一個不太熟的老公被困在車裡,寸步難行。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止一星半點的尷尬。
何況她兩者皆得。
大概梁現也有類似的想法,起初的那一個小時裡,他們並沒怎麼說話。
有也是簡單的交談。
她嫌前排睡覺不舒服,梁現搭了把手,扶她到後排躺好,還不知從哪裡翻出了條小薄毯。
明姒原本以為,頂多兩個小時,總會有車路過的。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頭漸漸偏西。
山間的路上,從始至終連車尾氣都沒看見。
她想明白了。
會路過這裡的人,都是去俱樂部的。
俱樂部活動那麼多,除了真人CS,還有撞球、野外燒烤以及露營,一時半會兒不可能下來。
——
車窗外的光線慢慢暗淡下來,日落之後,墨色越來越濃。
明姒又一覺睡醒,險些分不清晨昏。
她摁了下手機,時間顯示晚八點,依舊沒有信號。
她把它丟在一邊。
就在這時候,窗外忽然傳來悉悉率率的響動。
明姒腦海里的弦瞬間繃緊,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什麼聲音?」
梁現靜了片刻,「應該是經過的小動物。」
周遭若是一片漆黑也就算了,偏偏又有一輪彎月,要亮不亮地落下稀薄光線。
樹叢影影綽綽,像一不留神就會在夜空里伸開爪牙。
明姒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關上車窗縫隙,撫了撫手臂,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確定?
不會有狼吧?」
梁現一隻手搭著車沿,聞言像是被她提醒了什麼,神情微凝,「有可能,這一片原本是荒山。
聽說以前有猛獸出沒,說不定會吃人。」
剛好外面起了陣陰風,吹得樹叢簌簌作響。
剛才那隻小動物弄出了更大的動靜,大概是迅速跑掉了。
它跑掉,是不是意味著有更兇猛的來了?
明姒越想越怕,緊緊地抱住手臂,恨不得閉上眼睛。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梁現的聲音聽起來還挺淡定。
「怎麼保護?
你以為你是武松嗎,」明姒打開車裡的扶手箱翻找,「連把刀也沒有……」
梁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她翻箱子的動作一頓,隨即反應過來,重重在他的靠背上拍了一下,「梁現!」
什麼荒山野嶺,吃人猛獸,都是他瞎編的。
梁現將手從車窗外收回來,轉過身看她,聲線里還帶著未盡的笑意,「明姒,你怎麼這麼好騙?」
要不是腳扭了,明姒真想衝上去跟他打一架。
說起來兩人第一次見面,就是以打架告終的。
那會兒明姒跟著明正淵和岑心雁一塊兒去到海島,大人有生意要談,小孩子就跑到沙灘邊玩。
明姒遠遠地看見一隻貝殼,興沖沖地要跑過去撿。
誰知道,另一個小男孩比她更快地撿到。
兩人都堅持是自己先看到的,也記不清是誰先動的手,反正等家裡的傭人趕過來,就看到在沙灘上打成一團的倆小孩,滿臉都是沙。
後來那隻貝殼歸了明姒。
她回家之後,還從裡面挖出了一顆小小的珍珠。
再後來,她知道梁現是想要撿貝殼回去送給他臥病在床的媽媽,於是糾結了下,又把珍珠送還給他。
不過,她還記得手被打到的時候,那種火辣辣的痛。
所以,對他的印象依舊好不起來。
……
見她出神,梁現伸手在她眼前輕晃了下。
明姒下意識地拍開,察覺到自己碰到他的手,又飛快地收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的確像梁現說的那樣,她對他防備心特別重。
明明他從來沒有占過她任何便宜。
「明姒。」
過了會兒,她聽見他輕聲開口。
語調不復以往那樣漫不經心,有些低沉,似乎快要融入夜色。
「幹什麼?」
這樣忽然認真的語氣,倒是叫她不適應了。
「我們認識有快二十年了,你喜歡跟我吵架麼?」
明姒不可置信道,「我變態嗎喜歡跟人吵架?」
梁現輕笑了聲,月光恰在此時從雲層里露出來,柔和地從他眼底掠過,「我也不喜歡和人吵架。」
她看見,他的唇角輕輕勾著,「要麼我們,和解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