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
她托著腮,「問你個事。」
石泰畢恭畢敬的,「明小姐請說。」
「梁現他,」明姒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臉頰,「遇到什麼危險的事了嗎?」
「抱歉,這件事我不能對外說。」
石泰面部繃得緊緊的,人也站得筆直。
還真的有事?
明姒想打聽消息,哪有半路收手的道理。
她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來,「可我不是外人啊。」
石泰猶豫住了。
同樣都是「打」,他最擅長跟人打架,最不擅長跟人打交道。
眼前的女人的確不是外人,先生也說過會對她好,那麼,就是關係親近的人了。
「你就給我個提示,」明姒彎腰拿起茶几上的熱牛奶,輕晃了下,「這應該不違背原則吧?」
職業素質讓石泰依然保持沉默,「明小姐,您想知道的話,不妨直接問,先生會告訴您的。」
這是只撬不開口的蚌,明姒覺得無趣,攪了攪杯子裡的牛奶,醞釀著下一輪的試探。
石泰則依然繃著臉,一副打死不開口的模樣。
「聊什麼呢?」
梁現從餐廳走過來,看這倆人的狀態好像有點兒怪,「吃晚飯了。」
「哦。」
明姒放下杯子站起來,大概是心不在焉的緣故,腳下差點兒一滑,幸好反應快,在摔倒之前險險撐住了沙發。
「明小姐,我認為您還是需要一副輪椅,不然傷情恐怕會加重。」
石泰在旁邊誠懇建議。
他認認真真的語氣,在此時聽著反倒像是另一種揶揄。
明姒一臉不想說話的表情。
其實要是一個人在家,她才不做這種無所謂的堅持,輪椅要坐也就坐了,又沒人會看見。
只是跟梁現在一起,她就特別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倒霉樣。
梁現低笑了聲,「石泰,你去幫她推來。」
石泰其實剛才下樓的時候,就把輪椅帶在了身邊,這會兒立刻大步將它推到了她面前。
梁現用目光示意。
明姒不滿地瞪他,他反朝她挑了下眉,聲線帶了點兒玩味的笑,「還是要等著我抱?」
明姒:「……」
這人占她便宜還占上癮了是嗎?
醫院那次都還沒跟他算帳。
還要來一次,想得倒是挺美。
她一臉沒好氣地坐上輪椅,從始至終拒絕跟梁現有任何交流,路過客廳一面長條形的裝飾性鏡子時,朝里望了一眼,隨即很快瞥開視線。
整個人靠在輪椅上,連頭髮絲都寫著大大的「本公主為什麼要遭遇這種不公」。
梁現看見了只當沒看見,悠悠閒閒地推著她去餐廳。
他已經知道,對付明姒,不講理遠比講道理更有用。
——
晚餐有南瓜湯、香烤牛肋排、檸檬煎鱈魚以及西蘭花,盛在瓷白的餐具里擺在餐桌上,視覺效果堪稱驚艷。
明姒拿起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鱈魚,不確定地問,「你做的?」
梁現在她對面坐下,「嗯」了聲,「嘗嘗看?」
明姒先拿勺子舀了一小口南瓜湯,醇厚清甜,有股淡淡的芝士味。
還……挺好喝的。
橢圓形的白色大理石長桌,兩人相對而坐。
中間只隔了兩隻陶藝花瓶,瓶口斜插一枝紫色大麗菊乾花。
金色的吊燈落下一圈光線,氣氛有種恰到好處的安寧。
恍然間讓人有種錯覺——好像他們已經開始一同生活了。
其實刨除各種偏見,梁現於她而言,是個不錯的聯姻人選。
彼此知根知底,不必擔心多餘的麻煩,雖然看著浪了點兒,但這麼多年了,明姒其實並沒親眼見他亂搞過什麼男女關係。
總體來說,應該不屬於她討厭的那類型人。
和解就和解了吧。
做出這個決定的那刻,明姒心裡也舒了口氣。
鬼使神差的,腦海里又滑過了石泰的那句話——「先生會告訴你的」。
如果她問,他真的會說嗎?
稍稍糾結了下,明姒還是清了清嗓子開口,「梁現。」
「嗯?」
他抬眸看她。
「你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不同於先前在車上的調侃語氣,這回多了幾分認真。
形狀漂亮的眼睛看著他,一眨不眨的。
梁現放下手裡的餐刀,靜了片刻,「嗯。」
「說說看?」
三四月份,梁現回國的前夕,曾經收到過一份死亡威脅。
他將國外的商業競爭對手一一排除,最後把目標落在了梁進宇身上。
梁進宇這人一向敏感多疑,野心勃勃,手段卻不見得多高明,要說會用寄死亡威脅這樣的方式來恐嚇人,梁現完全相信。
明姒沒想到事情這麼大,而且,還是繼兄弟相殘的戲碼。
一時間都忘了繼續吃飯。
也忽略了那會兒梁現怎麼會有商業競爭對手這件事,只追問,「然後呢?」
「他目前最多也就嚇嚇人的程度,不敢真的做出什麼事,」梁現神色松松,仿佛十分無所謂,「即便狗急跳牆,我身邊也有人可以應對。」
「說得輕鬆,」明姒撇撇嘴,不怎麼相信,「你還是小心點為好,出門多帶幾個保鏢什麼的。」
石泰一個人哪裡夠。
萬一梁進宇喪心病狂扔個炸彈什麼呢?
梁現輕頓片刻,忽地挑眉一笑,「你這是在關心我?」
這個問題本來有很多回答的方式,諸如大家都是一塊兒長大的髮小關心一下怎麼了,就算是陌生人,生命安全都出問題了,關心一下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但明姒,因為一種沒來由的心虛,下意識地想找一條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於是話到嘴邊就成了,「你別自戀啊,我只是擔心,萬一你那什麼了……我豈不是要守寡?」
話音落下,餐廳內有片刻的寂靜。
明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悔得想咬舌自盡。
看著她追悔莫及的表情,梁現輕笑了聲,笑完了,聲線有點兒靜下來的溫和,「你放心,不會讓你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