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
「……!」
明姒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大口地喘氣。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吊燈,窗簾拉著,室內光線晦暗不明。
她平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看這臥室內的家具擺設,顯然不是在她的家。
怪不得會做噩夢。
明姒一隻腳趿進拖鞋,先摸索著站了起來,然後往外跳。
沒跳幾步,外面就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明小姐?」
這聲音,似乎是梁現的那個保鏢。
她單腳站定,「進來。」
臥室門被打開的瞬間,一道細細的燈光投到腳邊,接著是昏黃柔和的亮。
原來竟已是晚上。
明姒輕眯了下眼,過了片刻,看清石泰筆直地站立在那裡,手扶著一輛輪椅朝她報時,「您睡醒了。
現在是晚上七點鐘。」
明姒:「……」
這個輪椅成功地勾起了她在醫院被人圍觀的不快,她看也不看地拒絕,「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這是先生特意交代為您訂購的。」
石泰把輪椅往前一推,彎腰把兩個腳踏打開,又拍了拍皮質的坐墊,似乎打算全方面向她展示這是一輛多麼完美的輪椅。
合著梁現是覺得她的腳不能好了是嗎?
明姒一點兒也不想坐著個輪椅四處亂晃,沒好氣地說,「梁現呢?」
她準備跟他理論理論——在他眼裡,她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個不良於行的殘廢?
「先生在書房。」
石泰有問必答,並識趣將輪椅往邊上挪了一點。
他側身一站,「我來帶路。」
——
書房的大門緊閉,石泰替明姒敲了門,裡邊傳出懶洋洋的一聲,「進來。」
明姒推開門。
映入眼帘的是寬大的木色書桌和黑色書架,書桌旁亮著一盞金屬閱讀燈,在紙上落下柔和光線。
梁現就被籠罩在淡薄的光線里,骨節明晰的手指按在紙的邊緣,陰影被拉得修長。
連英俊的五官都平添一絲柔和。
見她進來,他放下手邊的文件,「睡夠了?」
梁現的聲線其實很獨特,低沉之外,還帶著點兒他特有的散漫,讓人一聽就很容易辨認出來。
這會兒開口,跟夢中的聲音一模一樣。
做了那麼個羞恥又沙雕的夢,醒來就看到男主角站在面前,對心靈造成的衝擊力遠比預估的強。
明姒莫名心虛了片刻,飛快地移開視線,「你那床硬死了,睡得我腰酸背痛。」
梁現隨意應了聲,「是嗎?」
他的確不喜歡睡軟床,客房的定製床墊跟主臥一樣偏硬。
不過,應該也沒有到腰酸背痛的程度。
「是啊,我就沒睡過那麼硬的床。」
明·豌豆公主·姒皺起眉,又偏頭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這一連串的動作,挑剔之意溢於言表,十有八九是做給他看的。
梁現輕笑了下,順著她道,「那以後叫人換一張軟的。」
這話本是順口一說,說完才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他跟明姒從小一起長大,早就知道了如何哄她高興。
比如路上有石頭硌到她的腳,把石頭踢到一邊就好,有人惹到她,把那人收拾了就好。
同樣的思路,床睡著不舒服就是原罪,必須換了才能討大小姐的歡心。
卻忘了這話里暗藏著「下次再來睡」的歧義。
明姒也察覺到了,但大概是夢裡的那股情緒還在,她現在腦袋裡亂糟糟的,一時竟沒有立刻作出反應。
兩人沉默了片刻,梁現忽然問,「餓了沒有?」
「啊,」明姒一隻手搭上門把手,這才回神瞥向他,恢復了平日頤指氣使的語氣,「你讓司機送我回去。」
「幾點了,還讓你餓著肚子走?」
梁現笑了下,「在這裡吃吧。」
——
明姒原本以為梁現家多少有個傭人阿姨什麼的,不料走到廚房,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有個按時上門做飯的保姆,」梁現打開冰箱門,拿了幾樣東西出來,「不過太晚了,今天沒讓她過來。」
明姒看他把蔬菜保鮮盒打開,不確定道,「那……」
「嗯,我做。」
同樣都曾是海外留學黨,明姒在國外的那幾年,學業之餘光顧著四處逛展看秀打卡旅遊了,也不知梁現是什麼時候解鎖的下廚技能。
不會是黑暗料理吧?
梁現慢條斯理地折起襯衣的袖口,一樣樣將菜洗乾淨,他的手指修長好看,動作乾脆利落,看起來並不像生手。
處理魚肉時,握刀的姿勢還挺標準。
他一刀將要落在西紅柿上,動作忽然頓了一下,繼而抬起視線看向她。
「我就隨便看看。」
明姒也察覺到自己在廚房停留得太久,顯得對他很感興趣似的。
忙輕咳了一聲,故作淡定地將手背到身後。
她並不急著離開,而是以一種領導視察下屬工作的姿態,光明正大地在廚房裡看了一圈,這才單腳獨立地跳走了。
梁現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頗為有趣,勾了下唇角。
小孔雀太愛面子,真怕她摔了。
——
等飯吃的時間裡,明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隨便點了部電影播放,打開微信回復消息。
被困在車裡不過是昨天的事,但經歷過晨昏顛倒的幾覺,卻讓人覺得恍若隔世。
明姒努力適應著這種時間錯亂的感覺,劃到最後一條,卻意外看到了俞夫人的邀約。
她跟俞夫人是上次慈善晚會過後加上的好友,之後陸陸續續聊了幾次。
俞夫人這次找她,是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去申城看D家的珠寶展。
明姒算了下時間,估計那時候她的腳已經好了,便欣然答應。
剛放下手機,石泰就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放在她面前。
對於這個保鏢,明姒好奇很久了。
她托著腮,「問你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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