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自救少年(1/2)
唐柔其實很困。
清醒和體力消耗讓她極度疲憊,感覺閉上眼就可以昏迷過去。
但她坐了起來,強撐著眼皮,看向期期艾艾的少年。
「發生了什麼事嗎?」
少年身體僵硬,濕漉漉的碎發遮住眉眼,沒有回答。
「沒關係,每個人都有擁有秘密的權利,你可以不告訴我。」
她柔聲說著,朝海兔子伸手,「來」
少年看向她向上舒展的掌心,將自己的手放上去,貼著她坐下。
自己的手被飼主白皙柔軟的五指虛握著,溫暖包圍著他。
睫毛顫了顫,他移開視線,覺得自己的手有點髒。
會弄髒她。
唐柔不知道海兔子在想什麼,溫聲說,「你知道嗎?人類中古老的智者說過一句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什麼意思?」
「意思是,每個人都會犯錯,犯錯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少年眼眸乾淨,倒映著她的影子,「我覺得柔不會。」
「不對,我也會犯錯,我犯過很多錯。」
唐柔直視海兔子的眼睛,誠心誠意地說,「我最近一次犯過的錯,是沒有留下你,如果我當初足夠努力,或者晉升得足夠高,你就不會這麼患得患失了,對不對?」
少年怔怔地看著她,似反應不過來。
「兔子,我想告訴你的是,犯錯並不可怕。」
她抬手摸上少年柔軟濕潤的髮絲,輕輕地安撫著這隻情緒緊繃的小兔子。
「你知道嗎?生命本來就是從成長到衰亡的過程,也是一個不斷試錯的過程。」
「人會在這一生,犯下大大小小的錯誤,無數正確的選擇和那些錯誤一起,才組成了人斑斕多彩的一生。」
「如果你說的是件已經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就總結過失,以後不要再犯。」
「最重要的是,不要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陷入悲傷,人總要給自己一次自我和解的機會。」
她凝視他的眼睛,輕聲詢問,「你說對嗎?」
「我不是人。」少年呆呆地說。
唐柔笑著捏了下他的鼻子,「那也一樣,你和人,只是生物學上的不同,你也擁有自由獨立的意識。」
從很久之前,唐柔就開始覺得,將這些有智慧的生物關押起來,是錯的。
是大錯特錯的。
有時她甚至在思考,自己這些年來從事的工作究竟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人總想馴化除自己之外的物種。
動物園裡的獅子,海洋館裡的海豚,從火圈裡跳躍的老虎,用雙腿直立取悅人類的大象。
違背天性,剝奪自由,充滿殘忍的懲罰。
「為了讓人類進步,讓文明延續」,這是巴別塔一貫打雞血的說辭。
唐柔想到了蕭寧,想到了那些被駁回的文件。
她不是一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懷疑這些基地存在的意義了。
少年紅著眼,定定地看著她,像只離開了水,只能張著嘴巴徒勞呼吸的魚。他抬起手猛然抱住她,漂亮的臉埋在唐柔的肩膀上,怯弱委屈地說,
「那我可以不可以和柔一起睡。」
「……」唐柔語重心長地說,「不可以,皮膚會幹的,你要回到水箱裡。」
眼看少年又要紅著眼流淚。
唐柔嘆氣,拉開他,盯著他上下檢查。
海兔子忽然緊繃,脊柱僵硬。
纖細的手指攥緊,透著失血的白。
她看出什麼了嗎?
唐柔嘆息,怎麼覺得孩子瘦了呢?
她摸摸海兔子柔軟的髮絲,「沒好好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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