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鄧婷!」
「阿婷!」
兩道驚恐的女聲不分前後的響起來,想要阻止她接下來的話。
一旁的邵循卻似乎是被晴天霹靂擊中了一般,從開始到現在幾乎所有的疑惑都在這一刻被解開。
皇帝對皇后的態度,那是他的結髮妻子,但是他卻能一關關她半輩子,讓她變成現在這樣瘦骨嶙峋,人不人鬼不鬼,想死卻捨不得死的模樣。
大公主是她的長女,太后溺愛她超過了所有的皇孫,但是作為父親在給她會好的物質生活的同時,卻對這個曾經萬般期待的孩子異常冷漠,甚至連她經受喪子之痛都不能給予哪怕一絲的溫情。
皇帝其實從來不是個好父親,他不會,也做不來這個,但是冷淡對待兒女卻也在某個關鍵的時候暗地裡上幾分心。
幾個皇子選的王妃都是地位不高但是卻最適合他們的,知道趙若桐被下人苛待,也認為「刁奴不配跟朕的女兒對峙。」
他不允許太后插手兒女的婚事,但是到了大公主卻不聞不問,藺群從頭到尾是太后一個人選出來的,他一句也沒有過問。
這是一種希望這孩子過的好,卻又不甘心看她過的好的姿態。
他對邵循說:「給朕留幾分顏面吧。」
邵循此時簡直覺得自己沒長腦子,是什麼樣的錯誤,能讓皇帝這麼來形容,該說她當初年幼無知嗎,居然一點也沒忘這一處想。
皇后……居然與人私通?
至於那個男人是誰……
她看了看鄧妃緊繃的臉色和太后驚恐的神情——這、這還用說麼?
鄧妃聽見了太后和蘇氏的驚叫,忍不住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笑得前俯後仰不可遏制,如果不是她的手緊緊扼住趙若楨沒有絲毫放鬆,旁人說不定會以為她是真的在高興。
鄧妃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太后娘娘啊……你是怕我把你們的醜事說破麼?怎麼不去問問你的兒子,看他究竟知不知情呢?」
太后愣愣的看向皇帝,神情從驚恐轉向不可置信。
皇帝眼睛看向前方,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太后從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忍不住將頭撇在一邊不敢看任何人。
一旁的禁軍統領諸河被這急轉直下之下的,石破驚天的一幕驚呆了,他簡直想把耳朵削掉當作從沒聽過任何一句話。
他表情極力保持著淡定,看了看圍在鄧妃周圍的侍衛和內侍,心稍稍放了下來——這麼多人,滅口也不好滅,頂多勒令不許外傳罷了。
蘇氏渾身發著抖,她不敢回頭,眼睛便緊緊盯著面前的女兒。
趙若楨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變為了疑惑,最後整個人鬆了下來,她茫然的看著蘇氏:「母后……她、她是什麼意思?」
蘇氏閉了閉眼,咬著牙問鄧妃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當然是讓這孩子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怎麼樣一對姦夫淫婦。」鄧妃低下頭在趙若楨耳邊說:「你說是不是,孽種?」
趙若楨眨了眨眼,似乎活了過來:「你胡說……你在胡說!」
蘇氏咬著牙道:「你既然這麼恨我,就來找我報仇啊,為什麼要害阿博?」
鄧妃道手裡的簪子往前一送,尾端將趙若楨的皮膚刺破流下血來:「那你又為什麼害我的孩子?」
蘇氏真真切切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之後,忍不住崩潰的抓住石桌失聲道:「那管我什麼事!又不是我讓你早產,又不是我讓他死的!!」
鄧妃冷笑:「要不是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會讓阿瀛羞憤而死,我怎麼會早產。」
她閉上眼睛都是當年的那一幕。
他們夫妻二人到甘露殿給病重的先帝侍疾,鄧妃懷有身孕,只撐了一會兒就不行了,被太子勸著在隔間的榻上歇下了。
她眠淺,被細微的動靜吵醒了,輕手輕腳的下床往外走,接著就看見了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情形。
她和太子的弟妹,秦王妃蘇氏正滿臉驚慌的拽著他,向他坦白她腹中之子是「那一晚」懷上的,求他拿個主意,等孩子生下來應該是怎麼處置。
太子可能才剛剛知道這件事,他又驚又愧,被蘇氏追著逼了幾句,竟然吐出一口血來。
蘇氏嚇壞了,但是太子情形還好,並沒有倒下,他強撐著想說什麼,寢殿就傳來了先帝不好了的驚呼。
為人子,這就又來不及跟蘇氏說什麼,只能拖著已經有些強弩之末的身子飛奔至寢殿守著父親,留下這個女人抱著肚子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她到底是害怕,抑或是羞愧,鄧氏分辨不出來,她只是知道了一件事。
她的丈夫跟弟妹私通,背叛了她。
她如晴天霹靂,難受到幾乎做不出反應,只能怔在原地,直到隱隱有些作痛的肚子,喚醒了她,這才發現門後不遠處一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
是秦王。
蘇氏被鄧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句句的揭穿這輩子最大、也是最羞恥的事情,完全不敢看著女兒不可置信的眼神。
「怎麼,」鄧氏道:「大伯弟妹,一個淫婦,也知道羞恥麼?」
這一聲「淫婦,」讓皇后猛地抬起頭,她現在出了被鄧妃挾持在手中的女兒,幾乎也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反倒什麼也不顧,高聲道:「我是淫婦,那我也只對不起陛下,你又是什麼好東西,也配來指責我?!」
鄧妃沒想到她到了這個時候還有臉在自己面前抬起頭來,不屑道:「我為什麼不能?我是……」
「我才是和趙瀛約定終身的那個人!」皇后打斷了她的話:「他本來都要去提親了,是你橫插一腳,奪人夫婿!」
鄧妃愣住了,隨即更加憤怒:「你、你們兩個早有尾首?你們……」
「什麼早有尾首,我們男未婚女未嫁,彼此有意為什麼不能在一起,反倒是你,」皇后冷笑:「風光霽月當好人當的太久了吧,忘了當初是怎麼以城陽侯的死作為籌碼,聲淚俱下的求先帝將你嫁給阿瀛。」
鄧妃的手抖了一下,隨即更加用力,幾乎要扎破趙若楨的脖子。
「我根本不知道!如果他另有所愛的話……」
「呵呵,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吧?」皇后譏諷道:「城陽侯剛剛故去,他立了大功死在了開國前,又對趙家有恩,在阿瀛想要婉拒你的時候,你是不是抱著他痛哭流涕哭訴你喪父的難過?」
「事事如此,總是如此!你有個好父親我們都知道,方才也是非要將死人拉出來讓陛下內疚……他這副冷心腸尚且如此,你會不知道阿瀛的性子?」蘇氏聲音越來越高:「你拿你死去的孩子對天發誓——發誓你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說你完全沒想到在你那樣哭訴之後,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