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2)(1/2)
就連旁觀者都嗅出了立儲風波的氣味, 當事人自然也心知肚明。
幾個年輕人策馬往京外去,在城內還耐著性子, 一出城就夾緊馬腹, 放開了狂奔起來。
為首的少年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但是薄唇微微抿起, 神情似是有些煩躁, 他胯/下是一匹黑紅色的千里駒,比起身後同伴的坐騎更有一層不凡,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就漸漸與身後的人拉開了距離。
幾個十幾二十歲的少年青年們見他越騎越快, 對坐騎幾乎不加控制, 都有些急了, 其中一個最年長的忍不住高喊:「二公子!二公子……阿寰!你先停下!」
但是趙寰就像是沒聽見一樣, 策馬狂奔起來沒有半分停歇,將同伴們甩得越來越遠。
等他們一路尋著蹤跡跟到南圍獵場時,騎的馬都要累的口吐白沫了。
除去跟著趙寰的幾個侍衛, 剩下的年紀最長的是一個約麼二十五六歲男子, 他是周帝新封的沛國公世子, 名喚楚凌, 此時皺緊的眉頭微微鬆開:「咱們進去。」
薛衍是靖國公的孫子, 與趙寰年紀相仿,也是跟他最親近的一個, 一邊跟著往裡走, 一邊忍不住道:「凌哥, 我瞧著他心裡頭不痛快,咱們就不要再提那事了。」
另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賀致遠是個世家子弟, 滿門的文官,就他一個從武,聞言道:「這不是有些著急了麼,大公子人是不錯……但是要我們服氣,恐怕還不能夠,他的婚事眼看要定下來了,咱們二公子還要等他挑完了……也不知道鄧家妹妹看上他哪一點,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
「噤聲!」
楚凌呵斥道:「那是陛下的皇長子,哪裡輪得到你挑三揀四。」
他話是這麼說,但是心裡也有些著急,鄧婷是城陽侯的獨生女,城陽侯戰功赫赫,所從者眾,就算戰死之後,手底下的人也死心塌地不曾想過另尋二主,一個個死了心要護著鄧婷姐弟長大成人,她一旦嫁給趙瀛,那鄧繁留下來的人脈遺產能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他沒有軍功的缺憾。
加上趙瀛占了名分大義,自古以來,若嫡長不犯大錯,想要廢長立幼都會引來詬病的,更別說人家唯一的缺陷眼看就要被補上了。
本來城陽侯明明也是跟趙寰更親近一些,和趙瀛根本不熟,誰知道偏偏是他的女兒要當大皇子妃,這情情愛愛的事情又能跟誰說理去。
「其實你們不覺得……阿寰對於那個位子,也沒那麼大興趣麼?
他在宮裡住了這些日子,已經說了很多次覺得悶,說一點也不自在,還不如營里有意思……」薛衍猶豫了一下:「還有大公子,畢竟是兄弟……」
「開什麼玩笑,那是皇位啊,還要什麼兄弟!」
獨生子賀致遠眼睛都瞪圓了。
反而是楚凌沉默了下來——他也曾經有過對他很好的大哥,要是大哥現在還活著,那國公世子的位子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跟長兄爭搶的。
他們各懷心思,結果費了半天勁找到趙寰時,人家正在坐在一座小亭子裡,曲著一條腿閒適的拿著酒壺喝酒,瘋跑了一場,眉目間的鬱氣似乎消散了不少,倒讓他們白白擔心了一場。
楚凌坐在他旁邊,果然沒提立儲的事,「還是這樣子,騎起馬來一副不要命的架勢——將來娶了媳婦,看早晚管的你連門也不敢出。」
趙寰只是嗤笑了一聲表示了不屑之意,根本不接這個話茬。
「你別不信,我可聽我父親說了,主公已經在給你物色夫人了,等大公子婚事一成,就輪到你了。」
「唉?
是真的麼?」
薛衍來了興趣:「可惜我只有個庶出的姐姐,不然做你舅子也行啊。」
說來也奇怪,他們這一批年紀相近的幾乎都是男孩子,其他的要不就是旁系要不就是庶出,好不容易有個鄧婷,結果偏偏還對趙瀛死心塌地。
楚凌壓低了聲音:「聽說皇后這些日子召見蘇家的女孩子,應該是陛下授意的,想來是顧著她父親的面子,目的跟選鄧家妹子差不多。」
「蘇家?」
薛衍道:「那還不如我姐姐呢……」
雖然以前是皇帝的親信,但是一般隨侍在側卻功勞不大,封爵都是顧及著情面,因此品級不高,總之就是跟皇帝關係更親近,但是真本事有多少卻有待商榷。
幾人討論了半天,趙寰才疑惑道:「他家有女孩子?」
「……人家就是跟著母親在你家裡長大的,你能不能不要總把眼睛往天上看?
!」
楚凌原以為自己是個好脾氣,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敲趙寰的頭,只有一個勁兒的去回想這孩子小時候的樣子才能壓下火來——不生氣不生氣,趙寰現在已經是改了不少了,他、他盡力了……
趙寰面不改色:「我又不常在家,想來兄長可能知道吧。」
他壓根還沒開竅,聽到這女孩子將來八成就是要和自己相伴一生的妻子,居然既不抗拒也不羞澀,連基本的好奇都不多。」
賀致遠忍不住嘲笑道:「還是個毛頭小子,連女人的滋味都沒嘗過,還能指望他有什麼見地。」
趙寰仰頭喝了一口酒,分明的喉結上下滾動,單看外表一點也不像「毛頭小子」,他不耐煩道:「這要有什麼見地,娶妻生子,人之大倫,只要過得去,是誰不都一樣。」
這一聽就是沒經過情愛還非要發表什麼「高見」的少年才能說出的話,只有薛衍家裡管的嚴,如今也還是在室男:「怎麼著也得找個漂亮的吧,至少看著賞心悅目。」
趙寰漫不經心道:「父親給我選的人,至少是能看得過去的。」
賀致遠撇撇了撇嘴:「我不跟你們這些小孩子談論這個了,都是紙上談兵——你的烈陽呢?
借我騎兩圈,今天我就不信降服不了它。」
「隨你。」
趙寰以手為哨,發出了尖銳的鳴響,但是幾人等了半晌,卻始終不見有動靜,這才覺得有些不對,烈陽是極通人性、百年難得一見的良駒,聽力也極佳,別說這麼點距離,在戰場上隔著無數人的廝殺哀嚎聲,都能準確辨別出主人的召喚。
幾人閒著也是沒事,乾脆順著烈陽跑遠的方向往林中尋起馬來。
趙寰其實並不擔心自己的馬,畢竟烈陽算是身經百戰,在戰場上打個無數個來回了,更是機靈得緊,與其說是出事,不如說是被什麼絆住了腳更有可能。
這麼想著,他正繼續朝前走,突然敏銳的聽到不遠處傳來什麼聲音。
是什麼人清緩柔和的笑聲。
趙寰愣了愣,往聲音的地方望了望,視線卻被茂密的枝葉擋住了。
……是女孩子的聲音。
「我想跟你一起呀……可是我還不會騎馬……」
那聲音輕而柔,帶著淺淺的抱怨和撒嬌的意味,像是一片沒有絲毫重量的羽毛落在人的心尖上,趙寰的耳朵像是貓一樣輕輕動了動,他什麼也沒想,就鬼使神差的沿著聲線傳來的方向挪動了腳步。
到了離源頭很近的地方,趙寰皺了皺眉,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樣輕手輕腳,跟見不得人似的偷偷摸摸。
他這樣想著,但是動作卻依舊很輕,悄無聲息的撥開柳枝,這麼站在那個女孩子身後,靜靜的看著她用那雙白的像羊脂玉一樣細膩纖細的手撫摸著烈陽的鬃毛。
太陽可能是太烈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