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這些年圖什麼(2/2)
母親要強,事事要她做到最好,旁人不知道阿寶為了扮好靖家七爺付出多少,她在邊上瞧得一清二楚。
正因為如此,她嫁到了京城,一顆心也都吊在阿寶身上,連自己的一雙兒女都靠了後。
這些年阿寶進國子監,中探花,樣樣爭氣,她做姐姐臉上有榮光,在吳家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走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誰不夸一句:
你兄弟能幹。
可又有誰知道,旁人誇得越多,她這心裡頭就越虛。
如同身處雲端,看著高高在上,風景獨好,但若哪天颳起大風,下起大雨,便要從雲端落下,掉入泥污。
二十二年的一場大夢,終於在今日醒了。
靖若素怎能不淚如雨下。
帘子一動,吳誠剛背手走進來,曉雲揪心地看了大奶奶一眼,悄悄退出去。
吳誠剛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若素,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今日你給我說句實話,阿寶是女子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靖若素默默的點了下頭。
她竟然知道!
吳誠剛的臉色瞬間鐵青,走進這屋子之前,他還心存一分僥倖,盼著靖若素也被蒙在鼓裡。
「那你可知道,這是欺君之罪啊,我們吳家都得被你連累進去。」
你們吳家?
靖若素忽然悲愴起來。
自己嫁到吳家這麼些年,生兒育女,操持內宅,上孝敬公婆,下親和妯娌,用自己的嫁妝銀子貼補著吳家的虧空。
到頭來,吳家竟然成了你們的,我被排除在了外頭?
是了!
我姓靖!
那麼這些年,我在吳家圖什麼?
我這是圖什麼?
靖若素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一雙含淚的眸子,泛著心如死灰的冷光。
「連累了你們吳家,可真是我的罪過。」
她緩緩的勾起唇:「一人做事一人當,大爺盡可給我休書一份,我旁的不求,只求大爺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善待兩個孩子。」
「你……」
吳誠剛勃然大怒:「簡直胡鬧,我豈是這般無情無義之人。」
靖若素直視著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那麼大爺是想與我同進同退,一起去錦衣衛的牢房裡蹲著?」
吳誠剛一噎。
良久,他將目光微微錯開。
這一錯眼,像一記榔頭,當空錘下。
靖若素眼淚婆娑地看著吳誠剛,心裡卻止不住想笑。
事實上,她也笑出了聲。
笑得尖厲,悽慘。
吳誠剛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若素,你沒事吧……」
笑聲戛然而止。
靖若素避開男人伸過來的手,掏出懷中的帕子,一點點拭光了眼角的淚,唇一彎,道:
「大爺安心,我沒事。曉雲?」
「大奶奶!」
「替我梳妝打扮。」
「奶奶這是要……」
「既然靖家都被抄了,我這頭怕也是快了!」
靖若素挺了挺纖薄的脊背,不冷不熱道:
「我家阿寶雖是個女子,卻將天下一眾男子踩在腳下,說她是巾幗英雄,不為過。我是她長姐,又豈能給她丟臉。」
吳誠剛啞口無言,只能默然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