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人只有一條命(2/2)
長公主年歲已大,病痛難免,卻因為遠離京城,有些病痛只能生生捱著。
這回有太醫,下回呢?
這話正又掐在了高朝的七寸上,不偏不倚。
高朝的臉色頓時青白交加,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李從厚見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看了王中一眼,「徐將軍到哪兒了?」
「回皇上,半個時辰前來報,人已過山海關。」
「那便帶他們去吧!」
「是!」
王中顛顛的走到高朝身旁,輕輕一推,「還愣著做什麼,快謝恩啊!」
高朝回神,拉了拉錢三一,錢三一又扯了扯靖寶。
三人跪下,再次磕頭謝恩。
出大殿時,靖寶故意走得慢了些,跨出門檻的同時,她飛快的扭頭看了龍椅上的皇帝一眼,眼中儘是冷意。
這便是皇權,連威脅警告都披著一層虛偽透了的外衣。
……
皇家的馬車,又豪華,又寬敞。
但馬車裡,卻出奇的安靜。
三人都垂著眼,各自沉默,各自出神。
一會兒見了青山要說些什麼?
是說一說往日的兄弟情,還是先安慰他失親之痛?
是和從前那樣,和他打成一片,還是因為心虛,在一旁拘謹的陪著笑?
靖寶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著,明明是這般自在的一個坐姿,她卻感覺到了手和腳都像是被捆住了似的。
皇帝既然用長公主掐住高朝的七寸,自然也會用錢家,靖家掐住錢三一和她。
如果說當初她挖空心思救顧長平,是破釜沉舟,一往無前,那麼此刻……
她真的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與無助。
這死局,要怎麼破?
……
迎接大將軍的車馬,在離京城百里的西郊大營前停下。
除了錦衣衛和禁軍外,還有金吾衛等天子近衛。
日頭一點一點西落,那人卻久久不來。
所有人都等得心煩意亂,唯有靖寶三人出人意料的平靜。
無人知道,他們多希望那個人走慢點,再走慢點,甚至能永遠不要回來面對這爛成一團的糟心事。
但,再長的路,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快看,徐家軍的大旗。」
一聲喊,驚得靖寶心頭狠的一顫,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著徐家軍。
高朝和錢三一也同時變了臉色。
高朝捏著摺扇的手,根根青筋爆出,冷笑道:「瞞得可真好啊!」
錢三一急中生智,回手捂住高朝的嘴。
「誰瞞他啊,是他自己蠢,我們和青山這麼好的關係,哪能不備點禮物再來迎他,王大人,你說是不是?」
王子澄哪還有心思回答「是不是」,沉著臉命令道:「來人,派兩個前哨去迎接。」
「是!」
錢三一鬆了手,落在高朝的腰間,狠狠的掐了一把。
高朝挨了痛,卻只能無言以對,扭頭看著靖寶的眼睛,胸口悶得都都快炸了。
徐家軍竟然也回來了,這是要與北邊殊死一搏的意思?
靖寶何嘗不炸,但眾目睽睽之下,又如何能表現出來。
她伸手拍拍高朝的肩,又拍拍錢三一的,平靜的笑了笑,道:「別鬧了,還當是國子監的時候呢!」
沒人聽得懂這話,高朝和錢三一卻心知肚明。
靖七是在告訴他們:他們和青山有四年的同窗情分。四年呢,誰也抹不去,誰也比不上。
穩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