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將軍淚多珍貴(1/2)
漫天的風雪中,兩輛馬車艱難前行,車裡隱隱傳出說話聲。
「靖七,我快要死了。」
「餓死?」
「不是!」
「凍死?」
「也不是!」
「那怎麼個死法?」
「活活髒死。」
「忍忍,到了軍里就有澡洗了。」
「是洗澡的問題嗎?都十天沒洗臉了。」
「……」
「你說要是顧長平在,對著你這張十天沒洗的臉,親得下去嗎?」
「……」
「反正我是想吐!」
「你胃裡有東西吐嗎?」
「沒有!」
「那你吐什麼?」
「口水。」
「別那麼嬌氣,美人。」
「美人不嬌氣,你七爺嬌氣?」
「……」
長久的沉默後,忽的傳來破空聲,不嬌氣的七爺還沒反應過來那聲音從何處傳來,只聽得外間駕車的阿硯大喊一聲,「兩位爺,趴下!」
高朝反應堪稱敏捷,一把摟住靖七的肩,帶著她往前一趴。
只聽得耳邊「咚咚咚咚」一陣亂響,驟風從頭頂呼嘯而來,滾滾鐵騎由遠及近,將他們的馬車團團圍住。
臥操!
這他娘的是敵是友啊?
兩人想著溫盧愈的交待,只覺得毛骨悚然。
怕不是好兆頭。
高朝把靖七往懷裡摟摟,萬一真遇到邊沙諸部,這小子女扮男裝怕是藏不住。
先奸後殺,還是先殺後奸?
真要這樣,自己怎麼向顧長平交待?
想到這裡,高朝索性往靖七身上一壓,算了,掩耳盜鈴一下吧!
忽的,車簾一掀。
「美人,娘娘腔,怎麼會是你們?你們疊在一起幹什麼?」
這一嗓子叫出來,高朝腦袋空白好一瞬,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劫後餘生,好半晌,他才爬起來,對著那人當胸就是一拳。
操!
這狗日的穿得什麼玩意這麼硬,,疼死他算了!
呲著牙扭頭一看,高朝頓時要瘋,馬車被箭射成個篩子,四處漏著呼呼的風。
「媽的,你個狗畜生,看不出我是在護著她!」
高朝也顧不得疼,一巴掌甩過去,咆哮道:「還不是你害的,王八蛋!」
徐青山生生挨了一巴掌,臉上還在傻笑,他沒理那個瘋子,蹲下去,視線與趴著的靖寶平視。
此刻,暮色低垂,面前的人抬起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只一眼,徐青山就將周遭的種種忘了個乾乾淨淨。
娘娘腔,又見了!
他裝成道貌岸然的樣子,一本正經道:「這事不能怪我,這裡常有邊沙諸部的探子出沒,寧肯錯殺,也不能放過。」
「哦--」
靖寶眼睛轉了轉,撇撇嘴。
徐青山的道貌岸然頓時破了功,放柔了聲音哄道:「我壓根沒想到你們會來,娘娘腔,這已經不是驚喜,是驚嚇了。」
靖寶:「嚇死了幾個?」
徐青山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就嚇死了我一個。」
說罷,他一手拎一個,把兩人拎下車。
呼嘯的北風夾著冰雪迎面而來,靖寶和高朝凍得同時打了個激靈。
兩人張嘴,正想罵出來,忽的,徐青山已經一左一右把他們擁在懷裡。
「徐家軍的兒郎們,一個個都給我瞧仔細了,這是我好兄弟高朝,這是我好兄弟靖寶,哈哈哈哈哈,他們來看我了,千里迢迢來看我了!」
說著說著,兩行毫無預兆的淚落下來。
他也不擦,也不發出哽咽,就是哈哈哈的傻笑著。
高朝差點被射成篩子的怒火,就像皮球戳了個大洞,一絲絲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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