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將軍淚多珍貴(2/2)
高朝差點被射成篩子的怒火,就像皮球戳了個大洞,一絲絲氣都沒了。
靖寶則定定地看著他。
滿面鬍鬚卻依舊是一張年輕的臉,鼻樑高挺,眼帘深陷,瞳孔里有著灼熱如火焰一般的光。
莫名的,她想到了四個字:利劍出鞘!
靖寶活了二十年,哪怕顧長平被下了大牢,自己被削了官位,都不曾有過半分退縮。
而此刻面對激動到落淚的徐青山,卻讓她有種想落荒而逃的衝動。
將軍的淚,何等珍貴!
……
徐家軍戰時落腳在軍帳中,冬日則退守清河府邸。
清河府建在沙漠之中,城牆很高,直聳入雲霄。
但堂堂將軍的府邸卻不過是個灰頭土臉的小宅子,宅子裡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
徐青山隨手把頭盔扔給了貼身小廝麥子,「來人,備熱水,殺羊宰牛,招待貴客。」
「是!」
轉過身,他適才說話時刀鋒般的目光瞬間溫柔起來,「美人,娘娘腔,這宅子沒幾間房,你們與我同睡一間。」
「我不要!」
「我不要!」
兩道聲音同時喊出。
高朝輕薄嬌氣頓時湧現:「你太髒!」
靖寶也硬著頭皮道:「你太臭!」
兩人說完,對視一眼,又異口同聲道:「我們倆睡一間。」
徐青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半晌才哈哈一笑:「本將軍准了,把他們安排在我的院裡。」
「是,將軍。」
「娘娘腔,怎麼瘦成這樣?」
徐青山突然伸出一隻手,捏了下靖寶的臉,觸手冰涼,比常人的體溫更低些。
靖寶不由打了個寒顫,「你手怎麼這麼冷?」
他素來身強力壯,從前在國子監時身子跟個火爐似的,熱酒一催,大冬天的連衣裳都不用穿,高朝常罵他是個「牲口」。
徐青山無所謂的笑笑:「娘娘腔,你管得真多,可是瞧上了我這人?」
「沒正經!」
靖寶撥開他的手,一跺腳往屋裡走。
高朝正要跟過去的時候,被徐青山一把拽住,往後踉蹌著拖了好幾步。
「好好的怎麼就跑來了?誰的主意?娘娘腔和顧長平怎麼樣了?」
這話堵得高朝腦子裡一片空白,半晌才氣惱道:
「祖宗啊,也得讓我洗澡吃飯後再說,你知道我幾天沒洗臉了嗎?十天,整整十天,都餿了,要不給你聞聞?」
徐青山一臉嫌棄,「我親自給你們打熱水去,等著!」
高朝看著他背影,勉強咬咬牙沖屋裡頭的人大喊道:「靖七啊,將軍親自給咱們倆打水,這待遇,夠威風。」
屋裡的人,久久沒有出聲。
……
將軍府的另一處院子。
貼身侍衛掀簾進來,走到炭盆旁,「老侯爺,宮中密信。」
信是皇帝親筆手書,召定北侯速速回京,至於原因,隻字未提。
定北侯看完信不由眉頭緊皺。
催得這麼急,是何事呢?
抬眼看侍衛站著沒走,他問:「還有何事?」
侍衛:「回侯爺,十里之外的馬車上,是長公主府的高公子和靖府七爺,他們已經被將軍迎進府中。」
定北侯:「他們來做什麼,千里迢迢的。」
侍衛搖搖頭。
定北侯問:「人呢?」
侍衛:「在沐浴更衣。」
定北侯:「宴設哪裡?」
侍衛:「在花廳!」
「走,會會去!」
定北侯剛邁開步子,便頓住,「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侍衛:「何時出發?」
定北侯垂下眼,半晌才道:「等我會完那兩個小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