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二叔我還是冷(2/2)
不知為何。
冷汗順著徐青山的脊梁骨慢慢淌下來。
「小的只得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就在一個多時辰前,他喝了點酒睡覺,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喊出了一句夢話。」
「他喊什麼?」徐青山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頭一顫。
「他喊——」
暗衛膽戰心驚地看徐青山一眼,「老侯爺啊,虎毒還不食子呢!」
徐青山一把揪住暗衛的衣襟,聲音劇烈發抖,以至於聽上去異常的沙啞和怪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說,虎毒還不食子。」
世界,仿佛被按下消音鍵。
徐青山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手一松,整個人跌坐在竹榻上,一動不動,像根木頭。
暗衛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一把攔住想衝進去的麥子,沖他搖了搖頭。
帳里。
徐青山咬著牙,渾身哆嗦。
這天怎麼這麼冷,得多穿一件衣裳了。
他起身去找,卻猛的摔倒在地。
他手腳並用的想爬起來,爬不動,手只得去撐木椅,一滑,又摔了下去。
額頭與粗糙的椅背一碰,血流下來,配著他那副表情,有點像地獄裡爬上的惡鬼。
他也不在意,跌跌撞撞的爬過去,一把拽下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忙不迭的披上。
不夠!
他用力的抱住了自己。
「二叔,我還是冷!」
「……」
「你替我掖一掖被子!」
「……」
無人應他。
兩行淚,無聲落下來。
所以,真正射出那一箭的,是他?
所以,你到我夢裡走這一遭,是要我不怪他?
為什麼?
徐青山試圖大聲質問,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生生勒住了喉嚨。
那隻手收縮,收縮,再收縮。
他困難的大口大口喘氣。
喘不過來。
就這麼死了也好!
他心想:「就這麼死了,多好!」
小時候,他練武,夏練三伏,冬練三九,練不好,祖父的鞭子抽上來。
二叔一邊用身體護著他,一邊懇求:「父親,孩子還小,別打,慢慢教。」
「打在他的身上,疼在我的心裡,可不打不成器啊!」
祖父,你真的疼嗎?
如果真的疼,為什麼那一箭,你還會讓人射出去。
他是你親兒子啊!
那麼,二叔你呢?
那一箭穿透你的頸脖,你不疼嗎?
如果疼,你為什麼還要讓我不怪他呢?憑什麼不怪他?
徐青山突然森然一笑,笑得悲愴,笑得憤怒,笑得眼淚滾滾而下。
「二叔,求求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呢?」
我……
該恨誰呢?
我……
該同情誰呢?
我……
以後的每一日,每一夜,還會有片刻安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