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不要恨我(2/2)
受死吧,小崽子們!
門裡。
汪秦生一臉委屈的嘆了吸鼻子:「先生怎麼可以用此生不得歸金陵來威脅我?完了啊,我要是考不上,我不就成孤魂野鬼了?」
「孤魂野鬼算什麼,上不了戰場才是最狠的!」
徐青山後怕陣陣:「這事擱我們徐家人身上,那可是要命的。」
「我寧願他要我的命,也別坑我的錢!」
錢三一一想到自己平白無故欠了顧長平一萬兩,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們知道慘字怎麼寫嗎?看看我的臉,就知道了!」
眾人看他。
的確很慘,臉色和鬼一樣。
錢鬼指著靖寶和高朝,道:「真沒看出來,我們五個當中,原來先生最疼的是你們倆,一點都沒下狠手。」
高朝冷冷地看靖寶一眼,一言不發的離開。
殺人誅心。
見不到顧長平,跟誅了他的心,有何分別?
至于姓靖的?
哼!
想娶妻生子除非她褲襠里能多長出二兩肉來!
她有嗎?
她有個屁,比他還要瑟瑟發抖!
……
尋芳閣後院,一燈如豆。
「你們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我怎麼看不明白!」溫盧愈問。
沈長庚一臉得意:「唱得哪一出?欲擒故縱!」
這四人前腳離開國子監,後腳他就去了顧府,把四人退學的事情一一道來。
顧長平聽完,極為鎮定,臉上一點慌亂都沒有,反倒是他急了。
少年人,哪有長性,四人在家溫書,一日兩日可以,十天半月後便如脫了繩的野馬一樣,天皇老子也管不了,這不是誤人子弟是什麼?
顧長平想了片刻,只說要尋個機會,還讓他派一個小廝,盯著靖府的動靜。
哪曾想,這五個野崽子當天晚上就有動靜,還膽大包天的往尋芳閣來。
溫盧愈這才明白過來,「所以,你們帶我來尋芳閣是假,用計收伏這五人是真?」
顧長平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那五張畫著手印的紙,「任何事,都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水到渠成了,才會事半功倍!」
溫盧愈看著面前這兩個,氣罵道:「一雙老狐狸!」
想想,不對勁,於是他又問道:「這事為什麼不能聲張?還有,為什麼要挑尋芳閣的地兒。」
沈長庚嘆了口氣,「這就是顧長平對他們用心的地方。」
樹大招風。
幫高朝補課是皇帝金口玉言,但那四人不是,心胸開闊之人還好說,那些陰暗算計之人,只怕會生出事端來。
錢、徐二人多半是無礙的,但靖、汪二人卻不好說,所以,這事只能暗下進行。
至於挑在尋芳閣,那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聚在哪一處,都讓人起疑心,只有尋芳閣不會。
退學的學生,無心科舉,夜夜尋歡,醉生夢死,所有人只會道一聲「可惜了了」,決不會想到他們在這裡用功苦讀。
更有一層深意是,顧長平想藉此磨磨他們毛糙,衝動的性子。
前頭是聲色犬馬,夜夜笙歌;後頭是一盞枯燈,一本舊書,一支寒筆。在這種地方他們都能安下心來,日後能擾他們心亂的東西,便不多。
心定,人就慢慢長大了!
「顧長平,沒看出來啊,你還是好先生?」溫盧愈笑道。
顧長平目光兩度來回,笑也不笑一下,眸子幽深,像沉在暗夜裡的兩汪水,浸著寒意。
許久,他說了一句相當耐人尋味的話--
「只希望有朝一日,他們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