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此生無憾(1/2)
靖寶領會不到這麼深的寓意。
她用前襟兜著一堆的牡丹花,目光卻向不遠處的盧愈錢莊看去。
先生會在錢莊裡嗎?
他高興嗎?
會不會正從某個窗戶後面看著她?
自己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在他的眼裡,會心生憐惜嗎?
顧長平不在錢莊。
他正在書房裡,給十二郎寫信。
前三甲批定,進士們遊街,文武百官則上朝議事,這頭一件議的,便是王國公剛剛新上的摺子--削藩。
削藩是個老生長談的話題,自打先帝病時,朝中就有人提出,卻被先帝以種種理由駁了回去。
此蕃王國公鄭重其事的提出來,皇帝雖留中不發,但卻衝著文武百官說一句:「王國公有心了!」
顧長平想到這裡,蘸了蘸墨水又寫道:
「此言一出,大戲即將開唱,我揣測皇帝的性情,刀子不會先向十二郎砍來,定是要找個閒散王爺,試試水深水淺。
寧王此刻正在京中,應由他開始……」
最後一字寫下,顧長平把信從頭看了一遍,等晾乾後裝進信封,交給顧懌。
顧懌沒急著離開,反而上前一步道:「爺,蘇綠王已經入了大秦邊境,再有半月必到京城。」
顧長平想了想,道:「朴真人殿試被點了第四?」
「正是第四。」
顧懌又道:「今日早朝,皇帝已經賜下一座宅子,讓朴真人開府,不用再寄宿在王家。」
「這個表面功夫做得好!」
顧長平咳嗽一聲,「你去尋芳閣那頭說一聲,就說是我說的,讓姑姑務必小心著些,別讓姑母知道蘇綠那頭的事情。」
「是!」
「等下!」
顧長平叫住已經走到門邊的顧懌:「張宗傑被點了多少名?」
「回爺,被點二百名。」
「定是為了搏出位,劍走偏峰!」
顧長平冷笑道:「也是他的命數。」
話落,齊林進來,開口就道:「爺,外頭又有許多人來敲門,求爺收學生,門都要敲壞了,爺見不見?」
「不見!」
齊林一噎,只得從懷裡掏出三張請帖,「錢府,靖府都在擺流水席,請先生務必去府吃酒;汪府的酒席在樓外樓,這是帖子。」
「推了,不去!」
齊林只得掩門離開,牢騷話卻從門縫裡鑽進來:
「人也不見,酒也不吃,這是受了哪門子刺激?本來今兒還打算去看看狀元、探花巡街呢!哎,再這麼下去,這府里清冷的鬼都懶得出來嚇唬人!」
顧長平啼笑皆非。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蠢蠢欲動,被這一句話勾了上來,遊走在四肢百骸,搔得人渾身都躁。
去看一看吧!
他想!
看一看那張臉春風得意是個什麼動人模樣?
……
顧長平在心裡想過無數種的「春風得意」,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
那人騎在高馬上,手裡捧著無數的花,明明是笑著的臉,眉間卻有一抹濃郁的憂色。
這丫頭!
是因為他!
顧長平指尖輕輕扣了一下掌心,正欲轉身離去,忽聽得身後一句:「先生!」
靖寶從馬上連滾帶爬的跳下來,幾乎是衝到顧長平的跟前,目光在顧長平臉上幾度來回後,扯下胸口的大紅花,硬塞到他手中。
「我有今日都是先生給的,先生怎麼就要走了呢!」
語氣平平無奇,顧長平卻聽出,這丫頭的語氣中儘是委屈。
這時,錢三一也滾下了馬,做了與靖寶如出一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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