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不應該有(1/2)
靖寶怕他看出端倪,忙解釋道:「先生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學問又是天下第一,哪怕不做官,也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
顧長平眼中的鋒芒淡下兩分,「就送到這裡吧!」
靖寶咬了下唇,「那……先生,再見!」
走了兩步,她又突然折回來,眼睛乾乾的,「先生怎麼也不問問,我有沒有怕的?」
「不想問!」
顧長平根本不給機會,扔下三個字,轉身就走。
街巷黑黑沉沉,唯有慘澹月色照路,月光灑在顧長平的背影,更顯寂靜蕭索。
靖寶心酸的不行,淚唰的落下來。
先生,我有怕的!
我怕連累家人;
怕你行事失敗;
怕你不得善終;
怕到最後,你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可是先生,我更怕自己站在你的對面,成為你的敵人。
我怎麼能成為你的敵人呢?
我是那樣的喜歡你!
靖寶淚如雨下!
……
顧長平罕見的失眠了!
剛開始,他覺得是沈長庚的床太硬,被子太薄,嫌棄來嫌棄去,靜下心才明白,是因為那丫頭的一句話:
「可我倒覺得,先生的骨血里,沒生出一個怕字!」
她一定是猜出了什麼!
顧長平此刻幾乎能百分百確認。
這話的引子,應該是那夜他不管不顧說的那句話:「哪怕我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甚至是起兵造反,毀天滅地?」
知道多少?
猜出幾分?
顧長平煩躁的披起衣裳,走出房間,轉到西廂房裡,一腳踹開西廂房的門,沈長庚嚇得從床上跳起來:
「誰?」
「我!」
「大半夜的,你這是做什麼,嚇死……」
「我五個弟子中,你最中意哪一個?」
「你他娘的……」
「說!」
沈長庚撓撓頭皮,一臉痛苦道:「最中意靖文若。」
「為什麼?」
顧長平像個幽靈似的,站在床前,也不掌燈,「論聰明,他比不過錢三一;論刻苦,比不上汪秦生;論家世,高朝,徐青山的邊都碰不上。」
「顧長平!」
沈長庚睡眼惺忪,「我就看他順眼怎麼了?你有意見嗎?」
「哪裡順眼?」
「哪裡哪裡都順眼!從頭到腳都順眼!」
「很好!」
幽靈一陣風似的沒了,沈長庚頹然倒在床上,「大半夜的,這人瘋了,一定是瘋了!」
罵了兩句,又繼續會周公。
顧長平並不是瘋,而是心中起了一股兇猛的火。
這股火勢頭猛烈,熊熊灼燒,燒得痛心痛肺!
活了兩輩子,他努力讓自己成為冷情冷性之人,每進一步,都有退路;每退一步,也有生路。
他用時間給自己堆積起一堵牆,喜怒哀樂都擋在牆外,可誰知……
腦海里,有兩個聲音:
「不應該啊,顧長平,成大事者,向別人泄露一點心緒便是萬劫不復!」
「可她不是別人,是靖小七。」
「向誰泄露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你送走徐青山那刻開始,你的心如薄冰一樣,一點一點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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