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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破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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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師是不是剛走了?阿父阿母,現在是何情況?』

眾人沉默不語。

似是還沉浸在某種氣氛中。

謝令姜率先開口:

「你使用降神,請老天師降臨後,你沒意識了?按大師兄說法,應該也能清醒著的才是,甚至能自己拿回身子的掌控權。」

離大郎撓撓頭,回憶道:

「剛開始是有點----當時我躲在裙下,被衛氏死士抓住之際,念了口訣,感覺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老爺子出現在旁邊,他好像和我說,別太清醒著跟隨他,讓我最好睡一覺去,能減少損耗,我腦子沉沉的,迷迷糊糊答應下來,就睡著了,還做了個很長的夢,不太真切,醒後就忘了—.—」

韋眉頓時捕捉到了關鍵詞:「裙下?衛氏死士?」

「嗯,好險。」

離大郎下意識點頭,旋即,臉色一變,轉身就逃。

因為面前那位潑辣婦人已經撿起一木根,黑著臉上去抽人了。

「逆子,滾過來!」

此前最是擔憂兒子的韋眉,此刻化身無情殺手,追著離大郎抽,棍棍到肉,後者卻絲毫不敢還手。

離閒也沉著臉,手掌顫慄,氣的不輕,若不是韋眉先出手,估計已經上去端了。

眾人默默看著這一幕。

謝令姜欲言又止,不是想勸合,而是想提醒下韋伯母,別一直假打了,

用力抽幾棍吧,讓離伯父出出氣,不然他忍不下去還是要上的,到時候又要耽誤一會兒時間。

話到嘴邊,謝令姜突然回頭,有些驚喜道:

「大師兄!」

只見歐陽戎的身影,出現在了廢墟間。

一身青衫,懷抱琴盒,臉色平靜,毫髮無損。

眾人頓時投去目光,紛紛迎了上去。

韋眉、離大郎那邊也立即停住,趕忙去迎接歐陽戎。

所有人都放下手邊的事,注意力全部落在了儒衫青年身上,

謝令姜默契接過歐陽戎懷中劍匣,上下打量他文弱身子,有些顫聲的問:

「大師兄沒事吧?剛剛那一陣令人顯形的琴音·——」

歐陽戎擺擺手,沒立馬開口。

他瞧了眼離大郎,又看了看四周廢墟,還有地上的屍體,與離裹兒對視了一眼後,直接問道:

「我不在時,發生了何事,你們先說。」

離閒、韋眉等人立即將歐陽戎走後發生之事,簡言道出,包括陸壓執意留下的意外與袁老天師的救場。

離大郎也將潯陽渡那邊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講出。

都不敢有隱瞞。

歐陽戎默默聽完,沒立馬言語。

似是思索著什麼。

陸壓已經回過了神,面對歐陽戎,他有些抬不起頭,低聲慚愧:

「歐陽公子,是貧道不對,從今以後,貧道絕不會質疑您的韜略————·」

歐陽戎卻擺擺手,臉色依舊平靜,問了些其它細節-----對於陸壓的事情,像是無事發生一樣,略過了。

面癱臉青年有些動容,忍不住多看了眼處之泰然的歐陽戎。

離大郎指著地上那一圈屍體道:

「檀郎,那批湖口縣水賊全都是衛氏死士假扮的,我躲在安惠的馬車裡,全聽到了,他們是受魏王府指示,假借天南江湖水賊名號,企圖將咱們屠盡,實在是卑鄙。」

歐陽戎看了眼他,輕輕頜首:「知道了,你沒事就好。」

一直心虛的離大郎聞言,不禁觀察了下歐陽戎的平靜臉龐。

其實不只是他察覺到了,場上其它人也隱隱察覺到,這回從潯陽石窟返回,檀郎好像變了些什麼。

給人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心如止水。

離裹兒觀察了會兒攜劍歸來的儒衫青年,突然想起了某一個佛門經書上常提的語句:

破虛妄相。

「檀郎。」

只見離大郎打破了沉默,有些情不自禁的問道:

「你一點也不怪我?」

陸壓也有感觸,不禁望去。

眾目中,歐陽戎反問:

「怪你什麼。」

離大郎惆悵答:

「怪我沒有忍住,擅自去尋她,以身犯險,還差點壞了事。」

歐陽戎搖頭:

「你不是做的挺好,既與衛安惠傾述了心腸,得了圓滿答覆,又危機時刻喚出了老天師,解決了圍困王府的水賊-——--為何要怪你。」

離大郎仔細尋找著好友臉龐上的細微表情,卻無發現,他愈發悵然:

「可我是擅自跑出去的,違背了你的吩咐,沒有老實待在冰窖飲冰,還讓阿父阿母他們焦急擔心,後面在潯陽渡更是差點沒使出降神,丟了性命————-遠不如老實待在冰窖,來的穩健安妥。」

歐陽戎伸出手,抓住謝令姜有些冰涼的玉手,揉搓了下,低頭哈了口氣後,平靜的說:

「或許吧,但經歷了繡娘之事,我已經沒資格指責你了。

「說句心裡話,若我是你,我也會這麼做,而且做的不見得比你好多少「大郎,你已經超過我和王爺王妃的預料了,你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離大郎有些愜,似是沒想到歐陽戎如此輕描淡寫。

不過等了一會兒,還是等來了一句「但是」

「但是下一次,你還可以改進一下,比如任性之前,先去與王爺、王妃還有小公主殿下商量一下,你執意過去找她,可以,但與家人說一聲,並不礙事。

「連世上最親近的幾人,你都沒有自信去說服,又何談出門做成其他事情,家人更不會放心了,愈會覺得你還是孩子,頑固任性。

「家人不是一堵圍牆,把你攔在家裡,家人是一扇門,能夠敞開送你遠行。」

離大郎一張臉漲的通紅,情難成言,最後化為又哭又笑的神情,垂頭用袖子不住的拭淚。

氣氛有些安靜。

離閒偏過頭,原本用力板起的臉鬆動了下,老父親的背影隱隱佝僂了點離裹兒默立原地,側目看著平淡講述的歐陽戎,粉唇抿成一條線。

韋眉左右張望了下丈夫女兒的表情,把黑炭木棍悄悄藏到了背後。

「好!檀郎!」

鬍渣青年抹了把臉,笑容燦爛,重重點頭。

歐陽戎拍了拍他肩膀。

然後轉頭,朝謝令姜道:

「不用找繡娘了,她是去了雙峰尖尋我,我已將她帶回城中,她回了槐葉巷那邊,與嬸娘一起收拾行李,等會兒會去十三娘宅子那邊,咱們也過去,集合後,一起出城。」

謝令姜鬆口氣:「那就好。」

離裹兒扭頭朝陸壓言語幾句,陸壓帶著彩綬、順伯等人暫時退避,梅花妝小女郎回過頭,直接問道:

「一起出城?去哪?沒有皇命,咱們不好走吧,何不利用這些水賊屍體,反參他們一本?這樣咱們就算走,也理直氣壯,說是避險。」

歐陽戎看了眼她,直接開口:

「容真她們已經知道我是執劍人,有一口神話鼎劍了。」

空氣頓時安靜。

歐陽戎環視一圈場上,將今日上午潯陽石窟那邊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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