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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凡物皆有壽元,凡人皆有私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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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副面相,老道其實見過,當年在長安皇宮,也有一人有,也是女子……欸,不知是否會再次成真,偏偏您還是離氏公主,也不知是好是壞,這離乾和衛周兩朝真是玄妙啊,明明我輩男兒不差的……」

「老天師到底是何意思?」離裹兒蹙眉打斷。

袁老天師噓唏片刻,沒再回答,只是道:

「剛剛去匡廬山的路上,老道已叮囑徒兒,往後,他會聽您的話,您盡情差使即可,也不求您以後入京能贈三清富貴,只求記住一份微薄香火,以後萬一三清犯了錯能手下留情,老道已滿足了。」

離裹兒沉吟片刻,點頭。

袁老天師這才鬆氣走人。

二人重返眾人面前。

袁老天師轉而朝離閒攤手,側身示意:

「王爺,這邊請。」

離閒愣了下,在眾人的注視下,有些困惑的跟隨著袁老天師走遠。

韋眉、離裹兒等人目送他們遠去,隱約聽到前方緩緩走遠的老道人的隻言片語:「王爺,您可還記得當年高宗離世之疾?此疾何病,您知否……」

約莫半炷香後,袁、離二人返回。

離閒神色有些發呆,直怔怔的盯著前方,來到眾人面前才回過神,左右望了望妻女僕從。

韋眉擔憂道:

「七郎,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心不在焉模樣?」

離閒露出笑容,搖搖頭。

離裹兒餘光瞥見,阿父手裡似是攥著一張皺巴巴紙條,在他搖頭之際,手掌將它悄無聲息的塞進了袖中。

也不知道此紙條是不是袁老天師留下的。

不過,是什麼話,不能直接口授,還要記在紙條上?難道怕記不住?

離裹兒思索起來。

另一邊,離閒面色如常,擺了擺手:

「沒什麼事。老天師一些叮囑,讓我們都要平平安安。」

袁老天師也配合點頭,少頃,他轉頭朝謝令姜道:

「最後一件事,是關於你大師兄的。」

「你那位大師兄福緣太盛,這是好事,又不是好事,因為大福就是大禍,福禍相依,兇險難料。對身邊人也是如此。」

「謝姑娘,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大福運的,每個人其實都有一隻碗,多大的碗,盛多少福緣,若是強行裝的太多,是接不住的,總會溢出來,被覬覦之人瘋搶,這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至於如何擴充這隻碗,只能是去行善積德了。

「你大師兄就是一個福緣豐盛之人,一個碗大之人,可能是他確實行善積德不少吧,但是他身旁人不是如此,身旁人的碗小,至少相比於他漏出來的福緣是小的,所以要格外注意。

「除非是像王爺、世子、小公主殿下這樣的天潢貴胄,碗自然也大,所以才說,你大師兄是扶龍之才,就該站在這個位置。

「但還是那句話,身旁其它親近之人還是要注意的。」

謝令姜若有所思,認真點頭道:

「明白了,多謝老天師提點,我會把話帶給大師兄。」

「好,老道已無事了。」袁老天師臉色恬淡道:「王爺、王妃接下來,可離開潯陽了。」

離閒和韋眉手牽手,四望了一圈已經成為廢墟的潯陽王府內宅,臉色有些懷戀不舍,不等離氏夫婦感慨,一直注視著他們的老道人率先開口:

「王爺,王妃,當年大明宮初見,高宗尚在,大宴天下英才,二位殿下當時在殿上,為高宗捧壺,高宗賜酒老道,是您親自來倒,那時二位殿下新婚燕爾,皆是黑髮,郎才女貌,令老道印象深刻,當日真是未曾想到,殿下一家會有今日境遇,後來承襲太子、廢帝風波、江州貶謫,再見已是滿頭華發,真是令人噓唏。」

離閒摸了摸中年隆起的肚子,無奈一笑。

韋眉偏頭,伸手捧了捧丈夫當年俊俏的臉龐,又撫摸了下他鬢角的白髮,眼神有些傷感噓唏。

老道人爽朗一笑,指著自己道:

「誰說『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老道今日不就少年了一把?哈哈哈,世子鬍渣太多,該剃一些了,不過今日滿頭白髮不在,重回青年,也是一大快事,說起來,真是留戀此身啊。

「難怪還會有死人惦記著本宗絕學,真是某種意義上的長生之法,可惜終究只是鑽個空子,其實老道已經死了,現在的老道,不過是只有原先的記憶罷了。」

老道人偏過頭,泰然自若的對直勾勾盯著他的陸壓開口:

「聽到沒,我已死了,現在的我,不是我。」

陸壓堅持道:

「師父沒死,師父神機妙算,經天緯地,不會死。」

老天師擺擺手,沒有解釋,語氣溫柔了下來:

「小壓子,還有什麼想問為師的嗎?」

老人沒再喊傻徒兒,而是喊了小名。

陸壓用力搖頭:

「徒兒沒什麼要問師父的,徒兒只想多看看師父,多說說閒話。」

「哈哈,閒話?也就小壓子你想和為師說閒話了,人世匆匆,過得還是太快了,活人忙碌,死人也不安息,都是忙碌啊,為師這一輩人,從生到死,說過的閒話很少,預言很多,很多人找我看命,找我問話,也就小壓子你不一樣了,只想說點閒話。」

陸壓忍著悲傷,問道:「師父,徒兒還能再見您嗎?」

老天師臉色嚴肅起來,回答道:

「你忘了為師叮囑的了,降神不可亂用,切記切記,哪怕是為師,你也不能多用,我說過,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不是你的師父……」

陸壓眼眶通紅,緊緊抿嘴。

老天師頓了頓,又問了兒子的事情,陸壓搖頭說不知,老人微微皺眉,有些失落。

陸壓忽然提到小師妹黃萱之事,老天師開心的笑了笑,又溫馨了幾句,最後鄭重叮囑:

「好,要善待你的師妹,要尊重你的師長,要守好王爺和小公主,小壓子,上清宗就交給你了。」

少傾,老天師低頭看手掌,陸壓臉色有些緊張起來,像是預料到什麼似的。

老天師忽然道:

「那日床頭有很多師兄弟過來,問過很多事情,你傻乎乎站在最後方,和守門的一樣,怎麼不前進一步呢,害的為師閉目前,都沒時間和你多說幾句。」

陸壓低著頭:「徒兒只有閒話,不足道也。師叔伯們的事情重要,涉及祖師堂香火。」

老天師望天呢喃:「閒話,閒話,老道也有閒話,當時很想和悄悄哭的你說一嘴的。」

陸壓嘴皮子顫著:「什……什麼話。」

老天師面露微笑,說:

「小壓子,凡物都有壽元,只不過恰好是今日罷了。」

語罷,他走向假山旁一處小石墩,安然落座,正襟危坐,閉目長逝。

離大郎睜開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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