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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別惹廚子,他管飯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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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思索之際,耳畔響起一陣清脆木魚聲。

他怔了下,細數片刻,是漲了一筆小小的功德。

距離今夜送齋飯返回功德的大致時辰已經過去了,明顯這是額外的一筆新的。

丙字號牢房前,歐陽戎低頭,看了眼門內。

病怏怏年輕人已經艱難的拿到了食盒,抱在懷裡,正在打開食用。

數額不多的這筆功德來源是何,已經很顯然了。

歐陽戎抿嘴,雖然他和此人不熟,但是通過功德的正反饋,能稍稍看出這位病怏快青年待人的誠懇。

不過歐陽戎絲毫沒有掉以輕心的意思。

按照此前阿青和諶佳欣等人的說法,能被關進這座水牢,都是不簡單的角色,且都「惡貫滿盈」,至少是做過一些在雲夢劍澤看來罪大惡極的事情。

當然,或許按照這個標準看,拐走了繡娘一顆芳心的歐陽戎,也在女君殿對罪大惡極的界定範圍以內,也是合該灌進來,狠狠囚住的,不能放出去禍害其他清白女子。

所謂的善惡,有時候角度不同、位置不同,界定也不同。

歐陽戎心知如此,但也不會影響他自身的理性判斷。

人是發展的,善惡也是會「發展」的。

等待之際,木訥青年突然轉身,先帶著其他食盒,離開了甬道,走下了樓梯。

沒有等待病怏快青年吃完那些殘羹剩飯。

病怏怏青年、胖老和尚還有背過身去的孫老道,察覺到動靜,都有些惑色。

不多時,歐陽戎再度返回。

手裡提著一隻滿滿當當的水桶。

水桶內的冰涼瀑布水,左右晃蕩,被歐陽戎一路拎到了丙字號牢房前。

這一舉措,同樣吸引了其他牢房內的罪囚注目。

孫老道有些皺眉。

胖乎乎老和尚看了兩眼,笑了笑。

歐陽戎默不作聲。

其實這一桶冷水,在外面那間屋子裡放置了很久,當初歐陽戎是按照雲想衣的囑咐,每隔一天,打一桶瀑布水下來,交給她,被她帶進這座水牢。

不過,自從雲想衣那日匆匆離去後,再加上她走之前並沒有囑咐過歐陽戎怎麼處理這桶水,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便也沒有動過它了。

然而此刻,歐陽戎卻把它重新拎了進來。

丙字號水牢內,躺在門前的病怏怏青年已經吃完了孫老道食盒裡的殘羹剩飯,此時他才反應了過來,抬頭看向門前去而復發的木訥青年,見到他舉止有些古怪歐陽戎打量了片刻水簾牢門,二話不說,將這一桶涼水推進了水簾中。

水桶完好無缺的進入了水牢,就和食盒一樣,桶身大半進入了水簾門中。

病懨懨青年愣了一下,旋即臉上露出一絲歐陽戎難以理解的激動神色。

他拼命的蠕動上前,先是將吃完的食盒,艱難的推出水簾門,然後那隻修長蒼白的手掌,努力抓住了桶沿,用它撐著身子,爬近了些。

歐陽戎看見,病懨懨青年臉色綻放出一種別樣的潮紅色,也不是是不是因為這點運動量對他來說太大了,這一幕似是波瀾許久的湖泊,突然被一顆小石子給打破了平靜。

病懨懨青年終於來到水桶旁邊,他按住水桶邊沿的手掌,突然用力一扯,水桶先是朝他方向有些傾斜,然後又摔回了正常姿勢,桶中的涼水灑出來一點,在他的努力似是白費。

不過,病懨懨青年並沒有放棄,手掌繼續用力,努力將水桶朝他所在方向弄翻水簾牢門前,他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歐陽戎見狀,有點想幫他。

不過面前是神秘的水簾牢門,歐陽戎還沒嘗試觸碰過,少頃,按捺了下來。

終於,水簾門邊,在病懨懨青年手掌堅持的作用力下,某一刻,傾斜不穩的水桶,嘩啦一聲,倒向了躺在旁邊地上的青年身體。

取自外面瀑布的冰涼水流傾瀉在病懨懨青年身上。

將他髒兮兮的鬢髮和皺巴巴的衣服全部打濕,徹底臨成了落湯雞。

四溢的水流,流向水簾牢門,門外的歐陽戎觀察病懨懨青年異常舉止的間隙,瞥了眼這些水流,發現它們無法經過水簾牢門,被全部擋了下來這一點細節,落入他眼底。

與此同時,水簾牢門邊,本來該是淋成落湯雞的濕漉漉青年,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揣著粗氣,臉色露出一副釋然的神色,像是被冷水澆的格外的暢快舒爽。

歐陽戎餘光瞥見,他身上被冰冷瀑布水打濕的皮膚,蒼白之色暫時褪去,轉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緋紅。

病懨懨青年不再「病懨懨」的,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的一動不動,而是渾身在冰冷瀑布水的作用刺激下,微微顫慄。

此前那些如同一攤死水的肌肉,在顫抖抽搐,像是指尖跳動的精靈,開始活靈活現起來看到這一幕,歐陽戎突然很像是煮到沸騰的油鍋,鍋中液體在跳動炸裂,重新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歐陽戎微微眯眼,默默看著這一幕。

另一邊,孫老道已經重新返回了牢房的東南角,還是老樣子的坐在地上,對於外面的動靜,置若罔聞。

只有胖乎乎老者還逗留在水簾門邊,側望著丙字號牢房前兩位青年間互動的一幕幕,像是很感興趣。

在這濕漉漉的落湯雞狀態下,病懨懨青年似是得到了難得的一點舒爽,脫離了原先的麻木虛弱,臉色有些怔怔出神的望著天花板上五顏六色的鐘乳石,一時間,好像有些失神。

歐陽戎不太清楚他的病,所以也不清楚,這種冷水刺激肌肉,對他而言,到底是減輕了日夜折磨人的疼痛,給他痛到麻木欲死的生命平添了一抹亮色;還是說,真的單純的給到了舒爽透徹的體驗。

或者兩者都有吧。

歐陽戎默默心道,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過,這一次他算是徹底搞清楚,當初雲想衣為何每個一夜就讓他打一桶冰水來了。

原來是為這位丙字號牢房的主人「溫馨」準備的,這麼看,雲想衣還蠻有人情味的——

歐陽戎緩緩收回目光,沒再耽擱,彎下腰去收拾起了食盒,準備離去,結束今日的探監。

「謝謝閣下。」

就在這時,水簾牢門內突然傳來一道話語音。

是病懨懨青年。

此刻,他已經回過神來,或者說,是「舒爽」些的身體重新被麻木的病痛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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