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我不夠資格嗎?(1/2)
''可以,你進來吧。」
楊平覺得也應該給他說說接下來的計劃,這是一台超大型手術,手術風險也極高。
一位研究生幫忙打開專業的閱片電子屏幕,調出連體姐妹的全身CT掃描圖片,對於這種患者,CT掃描是必須的,也只有CT掃描才能採集如此全面形態學上的信息,並且可以重建三維形態,這對手術的指導非常有意義。
莫里斯就像一個小學生一樣,坐在旁邊,諾獎光環有時候還是很耀眼。
「你是神經外科醫生,我們就無需進行通俗化描敘,而是直接用只有醫生可以聽懂的專業語言來對話?」楊平給談話確定一個基調。
莫里斯點點頭,這樣最好不過。
「這一對姐妹的手術從原理上來說很簡單!」
這是楊平的話風,什麼手術在他這裡都是「從原理上來說很簡單」,因為在他的心裡所有的外科手術不過是切除、修復和重建三大領域,三個層次。
「簡單,簡單!」
莫羅斯點頭配合,可是他心裡想,一點也不簡單,這是世界上最難的手術。
「這台手術其實就是一次分離,一次超級分離,將兩個連在一起的人體安全無誤地分開。」
楊平用鉛筆的橡皮頭隔空在屏幕上畫了一條線。
「在分離的時候,要保證幾點:在各自完全獨立分區的部位,我們要能夠找到它們的真正界限,從真正的界限分開,讓各自屬於自己的部位不會產生損耗;在可能的公共區域,我們要仔細權衡公共區域的分配,如何讓它們得到合適的功能;在整個分離的過程中不能造成副損傷,比如血管和神經的損傷,同時,讓分離出去的器官能夠獨立生存,承擔它原本的功能,比如不能破壞他們的血運,這在擁有公共血液供應的兩個器官尤其重要,我們必須將公共系統重新規劃,得到合理的分家,而且在分家後,這套供血系統必須有進化的空間,如果不能,我們還需要對供血系統進行人工改造。」
「你看,這是肝臟,顯然,如果保證一方的供血,另一方一定會出現肝衰竭,我們必須對另一方進行肝臟血運循環的重建,從這裡直接橋接血管。」
「所以整個過程不是各自獨立的模塊,而是一個系統工程,我們必須擁有精妙的工程思想,才能做到這一切。」
楊平停下來,手裡旋轉的鉛筆也停下來。
剛剛楊平在說話的時候,鉛筆一直在他的手指上跳舞,這讓莫里斯很神奇,中國人的手指為什麼這麼靈活,可以讓鉛筆在幾根手指的掌控下跳舞。
作為一位神經外科醫生聽懂這些沒有太大的難度,但是這是他第一次從這種高度來理解一台手術。
這就像普通看世界和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看世界不一樣。
普通看到茶杯摔落在在地上,數學家看到的是概率論,物理學家看到了力學與運動學,而化學家對材質進行了深入的思索,看問題的視角和境界不一樣。
現在楊平對這台手術的視角和境界處於金字塔的頂端,這是莫里斯自己無法達到的,所以有一種打開新世界的感受。
「你是神經外科醫生,應該明白這台手術的最困難的地方在於神經系統的真正界限在哪裡,我應該從哪裡將它們徹底地分開,一旦出現極小的錯誤都會引起嚴重的後果,比如某個公共區域的神經聯繫被切斷,原來共存時都擁有的神經功能,術後可能兩個人都喪失,這種喪失會帶來神經功能的殘缺,甚至影響生命。」
「比如這裡是延髓,呼吸中樞的位置所在,怎麼處理?微小的失誤會引起永久性呼吸停止。」
''所以我們不能冒險,不能懷著忐忑的心情上手術台,不能帶著不確定上手術台,我們外科醫生喜歡挑戰,但是絕對不能帶有賭博性的冒險,即使冒險,也是技術性的冒險。」
大師一席話,讓莫里斯茅塞頓開,他考慮的東西實在太多太深刻,他就像一個哲學家思考問題,難怪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醫生。
''可是我們怎樣才能找到這個真正的分界呢?這個分界如果不存在呢?如果是我,很可能從解剖上的分界著手。」
莫里斯問道。
楊平語氣和緩而冷靜,語氣透出強烈的自信,讓人能夠感覺出每一句話背後雄厚而強大的支撐。
「解剖上的分界只是表象,要找到分界,我們要找出這個區域所有的神經核團,它們之間的聯絡,這些神經核團的歸屬,這樣才能做出規劃,如果分界不存在,我們要評估神經核團最優分布,以及它們在術後的可塑性潛力,以此來設計一條人為的分界線。」
天啦,這要做多麼多的工作,恐怕幾年時間都做不了手術,不過也沒關係,再過幾年,她們也是十幾歲而已,她們擁有足夠的時間來等待。
「這需要比較長的時間來做這項工作,所以你們需要耐心來等待。」楊平說。
莫里斯點頭,表示認同,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恐怕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楊平補充道。
三天?
是不是口誤?
如果是三年還差不多,這可是一個高難度的課題,如果他們的優秀團隊來完成大約需要三年。
「Three days?or three years?」
「days!「
哦!莫里斯深吸一口氣,這是什麼效率,可以做到嗎?
「我們需要藉助一個強大的人工智慧模型來完成這項工作,這需要很多數據,所以這幾天我們會頻繁地給她們作檢查以收集數據。「
「這沒有問題,我們全力配合,我很想知道,你們的人工智慧模型究竟是什麼,居然有如此高的效率?」莫里斯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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