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這不是問題(1/2)
其實清醒開顱手術也不是楊平提出來的,更不是他第一個做這種手術。
這些醫生,包括宋子墨、徐志良、約翰內森和莫里斯,他們都知道這一點,而且世界上一些案例他們也很熟悉。
一些涉及大腦功能區的手術,患者如果對該功能要求非常高,醫生有時候會採用這種手術,一邊手術一邊跟患者對話,以判斷術中操作對功能區是否存在損傷。
比如,一位英國音樂家因為患上腦瘤,她的醫生為了保護她的手指精細操作能力,選擇給她實行清醒開顱術。
這位小提琴家2013年在台上表演時突然發病,被緊急送往醫院後,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發現她的顱內長了一個很大的腫瘤。
隨後她接受了放療,但是效果不理想,腫瘤仍在增長。2020年的1月,她前往倫敦的國王學院醫院接受治療。
她的腫瘤長在右額葉上,而右額葉主要負責控制左手活動,所以她非常擔心手術會傷害這個功能區,嚴重影響她拉琴時的手部精細動作。
因此,她的醫生和團隊對她的手術方案進行了研究,如何小心保護好這個區域脆弱的腦組織,不影響她未來繼續拉琴。
最後醫生決定對她進行清醒開顱術,在她清醒的狀態下打開頭部,將裡面的腫瘤切除。
為了仔細鑑別手術的每一步是否傷及腦神經,醫生特意設計手術台,讓透明的無菌單將她隔離起來,讓她在這個區域內拉小提琴。
在接近兩小時的手術中,這位音樂家用小提琴演奏了古斯塔夫·馬勒的《第五交響曲》和朱利奧·伊格萊西亞斯的《貝夏姆·穆喬》。
幸運的是這位主刀醫生也是音樂愛好者,他一邊聽小提琴演奏,一邊小心翼翼地進行手術,如果小提琴的音樂有變,那說明他的手術器械碰到了功能區的腦組織,這時候他必須小心一點,避開這個危險的區域。
在小提琴的指引下,醫生徹底地切除腫瘤,完好地保護了功能區的腦組織。術後患者恢復很好,沒有遺留後遺症,手術沒有對她的演奏能力造成任何損害。
我國有一所大型三甲教學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給一個老師做過類似手術,這位老師的診斷為:左側顳頂葉膠質瘤,腫瘤位於優勢半球語言區。
因為他是老師,良好的語言能力是他職業的保障,一旦失去語言能力或者語言能力受損,他的職業將生涯終止。
為了保護他的語言功能,醫生也選擇了清醒開顱手術,術後這位老師的語言功能得到完好的保留,沒有影響他的職業。
在清醒下開顱手術,多用於腦功能區的手術,這樣做的目的是術中對患者進行喚醒,與之進行對話互動,利用這種互動來判斷功能區是否受損,這種互動其實就是起到指示鑑別作用。
隨著醫學的發展,目前對大腦控制身體各部位的解剖和功能認識越來越清晰,如四肢的運動、情感、語言等的腦區是固定的,在患者的配合下,清醒開顱術能夠保證在切除病灶的同時監測患者的反應,避免對相應的功能造成傷害。
但是楊平現在要做的是腦幹手術,全世界還沒有哪個醫生用這種方法來做腦幹手術,沒有哪個醫生敢用清醒開顱術來做腦幹手術。
清醒下開顱手術一般用局麻,局麻一般用於小手術,為什麼局麻下可以完成這樣的大手術?
這與頭部痛覺神經的分布有關,麻醉的根本作用是解決疼痛問題,它與止血、消毒並稱為現代外科的三大基石。
從頭部手術入路來分析,疼痛神經主要集中在皮膚、骨膜和腦膜,人的腦組織是沒有痛覺的,腦組織即使沒有麻醉,在它上面動刀子,患者也是不知道疼痛的。
只需要少量的麻醉藥進行分層的局部麻醉,將有疼痛神經的幾層神經進行阻滯,醫生就可以完成這類手術,這是清醒狀態下開顱手術在麻醉上的可行性。
但是,這種手術有一個非常大的缺陷,失去了全麻,患者可以與醫生互動,但是同時也失去了約束性。
在全麻下的患者失去知覺,失去行動能力,加之頭部用專用固定器固定,這樣頭部在術中非常穩定,這種穩定有利於主刀進行精細操作。
顱內手術精細操作時,患者的頭部稍微動一下,可能引起嚴重的後果。
現在採用局麻下清醒狀態中手術,患者是清醒的,意味著他擁有活動能力,一旦因為某種意外擺脫固定器的固定,或者固定鬆動,頭部不由自主地活動,這時如果醫生正在進行高危精細操作,極可能引起誤操作,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如果是一些諸如語言、動作等功能區的手術,最多引起這方面的而障礙,但是腦幹手術不一樣,誤操作引起的結果是致命的。
所以當楊平提出清醒狀態下手術的時候,大家都難以置信,以為聽錯了。
即使宋子墨也不免感到極其驚訝,於是想確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教授,你是說在清醒狀態下開顱做腦幹與頸髓的分離嗎?」
楊平淡淡地點點頭:「沒錯,雖然這條分界線我認為比較正確,但是為了確認術中不會發生誤操作,我們必須在患者清醒狀態下進行手術,每做一步手術,觀察患者在清醒狀態的自主心跳、呼吸、語言、動作等等,以保證操作的全程正確性,讓手術多一分踏實的保障,畢竟這是第一次使用人工智慧大模型對這種重要的參數進行分析判斷。」
大師級的醫生就是不一樣,他總是能夠想到別人不能想到的,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情。
教授看來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創造奇蹟,可是現在他已經脫離臨床這麼久,現在幾乎一個星期上不了一台手術,這種手術量勢必讓他的雙手生疏,一雙生疏的手來做這種手術已經是令人擔心,現在還是清醒下開顱,不免讓人心驚肉跳一番。
心驚肉跳歸心驚肉跳,經驗告訴宋子墨,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在教授這裡都是可能的。
在宋子墨的認知里,楊平一直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他比誰都冷靜、理性和客觀,從來不浮誇,不脫離實際,不追求虛榮,不做譁眾取寵的事情。
既然教授說可以,那就可以唄
什麼時候教授說可以的事情最後不可以呢?沒有的事。
只要不是誤會就好,反正教授這種人,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揣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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