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強制休假(1/2)
連續數月的全球風暴、高強度合作談判、以及對複雜病例的殫精竭慮,如同持續加壓的熔爐,將團隊的精力與心神鍛造得堅韌,卻也消耗巨大。
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疲憊,連平時精力最充沛的張林,在結束一場與中東某國醫療代表團的接待後,也忍不住在茶水間連灌了兩杯濃咖啡,揉著太陽穴對唐順苦笑:「感覺腦子被掏空,現在聽到『系統』『調節』『合作』這幾個詞都有點條件反射了。」
唐順深有同感。他不僅要處理研究所日益繁重的國際學術協調,還要分擔部分銳行醫療在技術對接上的工作,更要應對家裡臨產期越來越近的妻子李穎彤不時發作的「產前焦慮」。
宋子墨則被另一個「甜蜜的負擔」困擾,他與唐菲的感情取得實質性的突破,他們相約見雙方家長,最近一直忙,所以這事一直拖著。
因為宋子墨這段時間要將大部分精力放到系統調節理論實驗的臨床部分,很多大手術壓在徐志良身上,徐志良就像一頭任勞任怨的老很牛,認真工作,他最近也很辛苦。
更不用說那些年輕的研究員、住院醫和技術人員,他們承受著具體而繁重的工作壓力,同時還要面對外界的巨大光環和內部的高標準要求。
團隊,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需要鬆弛。
這一周,樂樂的最新複查報告帶來了最令人欣慰的消息。男孩的免疫系統各項指標已持續穩定在正常範圍,血管炎活動性完全靜止,腎臟功能完好無損,他已經完全可以返學。
「可以了。」楊平在樂樂的病歷上籤下「臨床治癒,進入長期隨訪階段」的結論,對樂樂的爸媽說,「每周一次的電話隨訪繼續保持,每三個月回來做一次全面系統評估。生活上,注意均衡,避免過度疲勞和感染,冰淇淋……偶爾可以吃一個小的。」
樂樂歡呼起來,他的父母則紅了眼眶,緊緊握住楊平的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份更加厚重的病歷檔案被送到了楊平的辦公桌上:「思思……」
楊平記憶瞬間被勾起。思思,晚期骨肉瘤,多發轉移,經歷手術、數次化療後復發,被判「幾乎無治療希望」。她是K療法臨床試驗第一個志願者,也是最危重、最令人揪心的一個。治療過程異常艱難,數次瀕臨絕境,思思和她的父母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堅韌和信任。
如今,這份最新的隨訪報告顯示:影像學檢查無任何腫瘤殘留或復發跡象;血液腫瘤標誌物持續陰性;身體發育基本追上同齡人。
楊平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樂樂的穩定康復,思思的長期痊癒,這兩份沉甸甸的治癒案例,像最清澈的泉水,洗去了連日來所有的疲憊、壓力與紛擾。它們無聲地訴說著這一切奮鬥、堅守與抗爭的終極意義。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慰藉一顆醫者之心呢?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桌面上堆積如山的病例、學術合作草案、會議邀請函……又看了看窗外院子裡,幾個行色匆匆、面帶倦容走過的年輕研究員。
該讓大家休息休息了。
下午的團隊周會上,楊平沒有討論任何具體的科研議題。
「今天,我們不談工作。」楊平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我想說,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他環視會議室里每一張熟悉的臉龐,唐順眼下的淡青,陸小路微微蹙起的眉頭,楚曉曉、蔣季同和其他年輕人臉上清晰可見的倦色。
「從斯德哥爾摩回來,到三國事件,到患者聯盟風暴,再到全球合作談判,各種挑戰……我們像經歷了連續幾個賽季高強度比賽的運動隊。」楊平的語氣平和而真誠,「弦繃得太緊會斷。我們需要休息,需要回到生活本身,需要給自己充電。」
他宣布了決定:「從明天開始,研究所進入為期兩周的『強制休整期』。非緊急臨床工作由值班團隊負責,所有科研項目進度放緩,行政和對外事務暫停或最小化運行。」
會議室里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陣如釋重負的嘆息和低低的議論聲。
「唐順,宋子墨,」楊平點名,「你們倆把手頭能移交的工作儘快整理移交,然後,必須好好陪家人。唐順,李博士的預產期就在下個月,你需要時間和精力準備。宋子墨……和唐菲去度假吧。」
唐順和宋子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感動和鬆快。
「徐醫生,你也一樣,帶老婆出去走走,散散心,科室暫停手術兩周。」
「張林,關了手機,去爬爬山,或者乾脆睡上幾天。」
「楚曉曉,蔣季同,還有你們年輕人,想去旅遊的報備一下,所里補貼費用;想回家看看父母的,趕緊買票;就想宅著休息的,也別來所里,好好放鬆。」
楊平難得地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這兩周,我不想在研究所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除非有真正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這是命令。」
命令下達,氣氛瞬間鬆弛活躍起來。大家開始低聲交流想去哪裡,要做什麼。唐順想著終於可以陪李穎彤去上她念叨了很久的孕婦瑜伽班;宋子墨計劃帶唐菲和雙方家人去附近度假山莊悠閒住幾天;張林嚷嚷著要進山徒步,徹底斷網;幾個年輕研究員則興奮地商量起組團去海邊。
「教授,那您呢?」楚曉曉問。
楊平笑了笑:「我?我也有我的任務,陪小蘇,陪兒子。小傢伙一歲了,我陪他的時間太少了。」
是啊,楊平自己的生活,也在這段激流中被迫簡化到了極致。妻子小蘇默默承擔了幾乎全部家庭責任,照顧幼子,打理家務,還要為他屏蔽掉無數不必要的打擾。兒子小樹咿呀學語,蹣跚學步,成長中的許多第一次,他都遺憾地缺席了。小蘇從未抱怨,但楊平知道,虧欠良多。
休整期的第一天,楊平沒有設定鬧鐘。他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身邊的小蘇還在熟睡,呼吸輕柔。嬰兒床上傳來兒子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語聲。
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這久違的、純粹的安寧。沒有緊急郵件,沒有跨國電話,沒有待決的難題。只有家人的氣息,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小甦醒來,看到楊平還躺著,有些驚訝:「今天不去所里?」
「不去了,」楊平側身看著她,「接下來兩周,都不怎麼去,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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