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更換載體(2/2)
「那個胰腺癌患者不能等。」
「我們安排緊急通道,用現有方案先做一次治療,同時加快新載體的研發,這是目前最好的平衡。」
楊平看著陸小路,突然問:「你怎麼想到請陳院士來?」
陸小路坦誠道:「我雖然跨越腫瘤、免疫等多個領域,但是載體病毒方面,陳教授目前是世界走在前列的,我經常和他一起討論學術問題,他與我分享新成果時突然點醒了我,於是我火速將他請來,辛苦了,陳老師。」
陳院士擺擺手:「哪裡的話,我研究半輩子的載體病毒,現在終於讓他起到作用。」
「有個華裔科學家叫吳昌德的,你們要注意,他找過我,希望我可以參與他的團隊來變相複製你們的技術。」
楊平一笑:「放心吧,徒勞的,他太天真了,以為可以通過公開文獻、K製劑樣本以及偷竊一點技術可以進行複製,他根本不懂K療法,就算我將所有資料給他,他現在也沒辦法複製。」
天才果然是天才,陳教授不免對楊平佩服起來。
……
上午九點,三博國際醫學教育學院。
楊平站在講台上,面對三十七名國際學員,神情嚴肅。他身後的大屏幕上,展示著昨晚剛剛確認的腺病毒預存免疫數據。
「各位,今天的課程內容需要緊急調整。」楊平開門見山,「我們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重大問題:腺病毒血清型預存免疫可能嚴重影響K療法療效。這意味著,我們沒有升級K製劑之前,你們回國後實施的每一個病例,都必須先進行抗體篩查,這樣有助於提高治療率。」
教室里一片騷動,學員們面面相覷,這完全超出了之前的培訓內容。
「教授,那篩查陽性的患者怎麼辦?」格里芬問。
「這正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新方案。」楊平調出陳院士團隊的混合載體庫設計,「如果患者對某型腺病毒有高滴度抗體,我們就改用其他血清型的載體。但這需要多版本載體的生產儲備,以及更複雜的治療方案制定流程。」
德國學員漢斯舉手:「這在實際操作中會很困難。歐洲中心目前只有一種製劑,如果要多版本儲備,供應鏈、存儲、管理成本都會大增。」
「是的。」楊平坦承,「所以這是一個兩難選擇:要麼維持現狀,但可能讓部分患者得不到有效治療;要麼升級K製劑及相關系統,但面臨巨大的實施挑戰,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這個問題拋給了未來的實施者,學員們陷入了激烈討論。
印度學員拉吉夫說:「在印度,醫療資源本來就緊張,多版本儲備幾乎不可能。也許可以篩選患者,只治療抗體陰性的。」
「但那些抗體陽性的患者怎麼辦?」巴西學員卡洛斯反對,「他們同樣有生存的權利。」
「也許可以開發清除抗體的預處理方案。」一位美國學員提議,「用血漿置換或免疫吸附,降低抗體滴度後再治療。」
「那會增加治療複雜性和風險,而且效果不確定。」
討論持續了一個小時,楊平只是聽著,不做評判,引導學員思考、辯論、尋找自己的解決方案。
最終,格里芬站起來:「教授,我有一個想法,也許我們可以建立區域共享的載體庫。比如,美國和加拿大共享一個多版本儲備中心,根據患者情況調劑使用,雖然物流複雜,但比分國各自儲備要現實。」
「那不同國家的監管審批怎麼辦?」漢斯問。
「這就是需要各國衛生部門協調的問題了。」卡洛斯說,「但如果我們醫生界聯合發聲,強調這是為了患者利益,也許能推動政策突破。」
這個建議得到了多數學員的認同。醫療問題,最終需要醫療工作者主動推動系統變革。
下課後,楊平叫住了格里芬:「你的想法很大膽,但確實有可行性。你回國後,願意牽頭推動北美區域協作嗎?」
格里芬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頭:「我願意嘗試,即使困難重重,但為了患者,值得努力。」
下午,黃佳才來到訓練營,他聽了上午的討論錄音,若有所思。
「這些學員的思維層次比我們預想的高。」他對楊平說,「他們不僅想學習技術,還在思考系統優化和區域協作。」
「因為他們來自一線,最清楚實際困難。」楊平說,「也許我們應該調整培訓模式,不僅是教他們怎麼做,還要激發他們思考如何做得更好,K療法模式的建立本身就是一種嘗試,應該讓他參與進來,成為主體,不斷變革。」
「我同意。」黃佳才說,「我建議在訓練營最後一個月,增加創新實踐項目。學員們分組,針對自己國家或地區的實際問題,設計優化方案。最佳方案,我們可以提供啟動資金支持實施。」
這個提議讓楊平眼前一亮,培養執行者很重要,但培養變革者更重要。
「需要多少資金?」
「第一期準備一千萬美元。如果效果好,可以持續。」黃佳才說,「這筆錢不從銳行運營資金出,從我和幾位投資人的個人基金里拿,算是為未來投資。」
楊平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現在做事的風格不太像商人?」
「商人也要有理想,不然賺再多錢,半夜醒來也會覺得空虛。」黃佳才也笑了,「更何況,投資於這些年輕人,就是投資於K療法在全球的真正紮根,這比任何GG投放都值得,投資人是最長遠的投資。」
大廳里,學員們正在分組討論,那些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文化背景的醫生,因為一項技術聚在這裡,現在開始思考如何讓這項技術更好地服務於各自的國家和人民。
「有時候我想,」楊平說,「也許K療法最大的價值,不是它本身能治多少病,而是它像一顆種子,激發了全球醫療工作者對更公平、更有效醫療體系的思考和追求。」
……
三天後,魔都某醫院會議室。
吳德昌的方案取得了實質性進展。在陳永年院士「倒戈」支援三博後,吳德昌迅速調整策略,轉而聯合一批中生代科學家,啟動了「開放腫瘤靶向治療平台」項目。
今天的會議是項目啟動會,到場的除了科學家,還有三家國內藥企的代表,以及最重要的兩位來自國家科技重大專項評審委員會的專家。
「各位,我們今天在這裡,不是要複製K療法,而是要構建一個開放的、可疊代的腫瘤靶向治療技術平台。」吳德昌的開場白很有策略,「這個平台的核心原則是:模塊化、開源、協作。」
其實他就是想複製K療法,利用這些人來複製K療法。
屏幕上展示著平台架構圖:最底層是公共知識庫,包含已驗證的腫瘤標誌物資料庫、載體安全數據、臨床前研究規範;中間層是工具模塊,包括不同種類的病毒/非病毒載體構建方案、各種促凋亡/免疫激活基因元件、靶向系統設計工具;最上層是應用層,研究人員可以像搭積木一樣,組合不同模塊,構建自己的治療方案。
「所有模塊的設計方案、安全數據、構建方法都將開源共享。」吳德昌強調,「任何經過認證的研究機構,都可以免費使用這些模塊進行研究和臨床轉化。唯一的條件是:轉化成果的數據必須回饋到公共知識庫,形成正向循環。」
一位藥企代表提問:「那智慧財產權和商業利益怎麼分配?」
「應用層成果的智慧財產權歸研發團隊所有,可以進行商業化。但基礎模塊永遠開源。」吳德昌說,「這就好比安卓系統,谷歌提供開源系統,手機廠商在此基礎上開發自己的產品並獲利。我們提供開源的治療技術平台,藥企在此基礎上開發具體的療法。」
這個比喻讓大家明白了,開放不意味著無利可圖,而是改變了利益分配模式。
評審委員會的專家問:「這個平台和銳行的技術路線,是競爭還是互補?」
「應該是互補。」吳德昌回答得很狡猾,「銳行已經證明了這條技術路線的可行性,他們像先鋒,開闢了道路。我們要做的是拓寬這條路,讓更多人能走上來。而且平台的開源性決定了,銳行也可以使用平台的模塊來優化自己的技術,如果他們願意。」
這個定位很聰明:不是挑戰者,而是補充者;不是競爭,而是生態建設。
吳昌德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到時候一切就由不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