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普惠方案(2/2)
「在最終的合作資格上是,但在創建合作框架時我們可以是盟友。」施耐德說,「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聯合向銳行施壓,要求更合理的商業條款。普惠框架可以接受,但授權費用比例、數據所有權、區域排他性保護期……這些都需要談判空間,先生們,我們爭取合作是志在必得,但是儘可能爭取一些有利的條款。」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代表們各自思考。
「我同意這個思路。」英國代表第一次開口,「但我們需要一個更具體的協議。比如,如果一家公司獲得某區域授權,在其他公司進入相鄰市場時提供必要的渠道支持。又比如,在技術培訓和質控標準上,我們建立共享機制。」
「這需要法律文件。」另一個代表提醒。
「先達成君子協議,等合作資格確定後再細化。」施耐德說,「我們現在最缺的是時間。銳行下周就要開始接受正式申請,評估期只有三個月。我們必須在這三個月內,向黃佳才證明三件事:第一,與我們合作是最有效率的選擇;第二,如果我們聯合,也有能力給銳行製造麻煩。第三,如果選擇與那些中小企業合作或者讓BG旗下的巨頭獨吞,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製造麻煩?」杜邦挑眉。
施耐德壓低聲音:「我收到消息,歐洲醫藥局內部有聲音對普惠框架的『數據共享』條款不滿,認為這可能導致歐洲患者數據流向中國,如果我們在歐洲議會推動相關聽證會……」
「這太危險了。」一位代表立即反對,「這會把商業談判上升為地緣政治對抗,可能適得其反。」
「只是備用方案。」施耐德說,「前提是黃佳才完全不給我們合理的商業空間。但現在看,他比我們想像的更精明,也更固執,這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對手。」
湯普森突然笑了:「先生們,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我們為什麼要接受這個框架?為什麼不能聯合開發替代技術?」
房間裡再次安靜,這是每個人心裡都想過,但沒人敢輕易再次說出口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可以用開發替代方案來作為談判的籌碼,而不是真的這麼做,當然,現在合作只是權宜之計,總有一天我們要開發出替代方案。」湯普森振振有詞。
「你想想法很好,但是你別忘記了,他們比我們了解替代方案的南都,時間根本來不及。」莫羅博士終於開口,這位科學家代表一直很沉默,「我諮詢過公司內部最頂尖的基因治療團隊。他們的評估是:即使我們現在開始,投入五十億美元,要複製K療法的技術路徑,至少需要五年。而要驗證安全性、有效性,完成臨床試驗,再獲得審批,又是五年。」
她環視一周:「十年後,市場會變成什麼樣?銳行的技術會疊代到第幾代?我們等得起嗎?黃佳才比我們更加清楚,恕我直言,他的教育背景雖然看起來很糟糕,但是他比你們更懂技術,基於這一點,這次談判,我們其實沒有多少迴旋的餘地,你們鬥不過他。」
殘酷的現實讓所有人沉默。這就是技術代差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簡單的產品優勢,而是整個技術路線的領先。追趕需要的時間,足以讓領先者建立幾乎無法逾越的壁壘。
「那就這樣定吧。」施耐德最終說,「我們在申請階段協調立場,爭取最優條款。但各自保持申請獨立,最後的合作資格各憑本事。同時啟動替代技術的預研,哪怕只是作為談判籌碼。」
沒有投票,沒有簽字,但共識已經達成。六雙手先後伸向圓桌中央,迭在一起——一個短暫而脆弱的聯盟,在利益面前重新凝聚。
他們不知道的是,酒店套房裡的保密信號屏蔽器,沒能完全阻擋銳行安全團隊最新一代的竊聽裝置。三公里外的一棟寫字樓里,黃佳才的助理摘下降噪耳機,快速整理著剛剛監聽到的內容摘要。
五分鐘後,這份摘要出現在黃佳才的加密郵箱裡。
里高揚治療的第二十天,三博醫院接收了普惠框架下的第一例普通患者。
不是富豪,不是名人,甚至沒有商業保險。她叫李曉雲,四十二歲的小學教師,兩個孩子的母親。三個月前確診腦膠質母細胞瘤,四級,醫生宣判生存期不超過六個月。
她是通過新上線的「全球K療法患者申請平台」獲得資格的,這個平台優先向本國患者開放,然後再逐步向全世界開放。
這個平台按照普惠框架設計,完全透明:患者提交病歷資料,系統自動評估病情嚴重程度和治療必要性,然後按照等待時間順序排列。沒有任何人為干預,沒有支付能力審查——因為根據框架,支付能力不足的患者,將由全球治療基金提供援助。
李曉雲的丈夫王建軍,一個普通的工程師,在得知妻子獲得治療資格時,蹲在醫院走廊里哭了十分鐘。他們賣掉了老家的房子,借遍了親戚朋友,原本已經準備放棄,接受那個殘酷的生存期預言。
現在,他們被安排在三博研究所的普通病房,楊平親自來查房。
「李老師,我是楊平。」他語氣溫和,「今天下午我們會開始第一階段治療。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六周,期間您需要住院,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
李曉雲很虛弱,但眼睛很亮:「楊教授……我聽說,這個治療很貴,而且這種新療法暫時不能被保險公司承認,因為它目前只是臨床試驗階段。」
「根據普惠框架,您的治療費用會按照家庭年收入比例計算。您丈夫提交的收入證明顯示,你們需要承擔的部分是總費用的10%,其餘由醫保和全球治療基金覆蓋。」
「那……是多少錢?」
楊平看了一眼病歷:「您的總治療費用評估是八十萬元人民幣,您需要支付八萬元。」
王建軍愣住了:「八十萬的治療,我們只用付八萬?」
「是的,這就是普惠框架的意義——讓技術惠及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只有付得起全價的人。」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淚再次湧出,這次是希望的眼淚。
下午兩點,治療開始。與里高揚的個體化定製不同,李曉雲使用的是標準化病毒載體,生產成本降低了70%,讓普惠成為可能。
病室里,宋子墨和徐志良負責整個治療,他們已經很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