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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真的?我們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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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困惑地看著他。

「簡單說,不是用更強的藥物去壓制,而是用更精準的方法,去恢復免疫系統自身的調節能力。」楊平在紙上畫了個簡圖,「就像樂樂的飛船,如果某個部件過熱,不是直接拆掉它,而是調整它的冷卻系統。」

「這……可能嗎?」父親問。

「理論上可能,實際臨床操作要成功取決於很多因素,關於這個疾病現有機制研究、調節機制的建立、能否找出調節的關鍵等等。」楊平坦誠地說,「所以設計方案很難,而且有風險,我們需要先做詳細的免疫圖譜分析,了解樂樂免疫系統的精確狀態,然後設計個性化的調節方案,這可能包括很低劑量的特定調節劑,結合代謝調整和微環境優化。」

他停頓了一下:「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而且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父母對視一眼。母親握住了樂樂的手。

「楊教授,我們願意試。」父親的聲音很堅定,「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只要有一線希望……」

「目前只能說有一線希望,」楊平繼續道,「是一個新的方向,但我們需要一起努力。從明天開始,樂樂需要做一系列詳細的檢查。同時,我需要你們配合,記錄他每天的症狀、飲食、情緒變化,所有細節。」

「好!我們一定配合!」

離開診室時,樂樂忽然開口:「楊醫生。」

「嗯?」

「如果我的病好了,我能去看真的火箭發射嗎?」

楊平蹲下來,平視著孩子的眼睛:「當然可以!」

樂樂的眼睛亮了,用力點頭。

……

回到研究所,已經是中午。食堂里,大家還在討論上午的事。

「教授,您上午去臨床病區了?」唐順端著餐盤過來,「宣傳部那邊安排了一個小型記者會,明天下午。另外,瑞典大使館發來正式邀請函,關於十二月頒獎典禮的細節……」

「嗯,你處理。」楊平簡單地說。

「頒獎你也不去?」唐順有些失望,同時又有些興奮。

「你和宋子墨一起去吧,究竟誰上台領獎,你們自己商量,我是不去了,這段時間挺忙,又收了一個特殊病例,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將系統調節理論拓展到腫瘤以外的疾病,這個病例非常適合作為研究對象。」楊平就像再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唐順楞了一下:「真的?我們去?」

「真的!你們去!」楊平確定。

唐順點點頭,去瑞典領獎,這麼好的事情,他當然願意代勞。

下午三點,蔣季同來找楊平。

「教授,那兩隻異常小鼠的初步分析出來了。」他的表情很複雜,「它們的腸道菌群組成非常特殊,有一種罕見菌株的比例異常高。我們懷疑,這種菌株代謝產生的某種分子,與我們給的疫苗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相互作用,導致了過度免疫反應。」

「嗯,你們做得好。」楊平眼睛一亮,「這說明,我們的疫苗增強子技術還需要繼續完善,研究需要鋪蓋一些非常特殊的情況。」

「所以這不是失敗?」

「當然不是,這是發現了新的變量,新的相互作用。」楊平說,「重新設計實驗,把微生物因素納入考慮。」

蔣季同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下午四點,楊平處理完必要的事務,開始看樂樂的初步免疫檢測結果。數據很複雜,但某些模式開始顯現:樂樂的一些調節性免疫細胞功能異常,某些炎症通路處於持續低度激活狀態……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嘗試勾勒一個初步的調節方案框架。不是簡單地抑制,而是多靶點、低劑量、協同作用的調節策略。需要精細的計算和設計。

……

晚上,等小樹睡了,楊平回到書房。電腦屏幕上,是十二月斯德哥爾摩頒獎演講的初稿要求。他需要準備一份20分鐘左右的演講稿,在12月10日斯德哥爾摩時間下午四點(帝都時間晚上十一點)發表。

演講稿由他起草,但是去領獎演講的不是他,將交給宋子墨和唐順完成。

他打開一個新文檔,標題暫時空著。

該講什麼呢?講複雜的分子機制?講精妙的數據模型?講理論如何改變醫學模式?

他想起今天診室里的樂樂,想起孩子畫的那艘飛船,想起他問「我能去看真的火箭發射嗎」。想起系統調節理論最初的起源,不是為了發論文,不是為了拿獎,而是為了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有沒有更好的方式,幫助身體恢復平衡?

窗外,夜晚燈火闌珊。遠處研究所的方向,還有幾扇窗戶亮著,也許有人在分析數據,也許在準備明天的實驗。

楊平在文檔開頭寫下第一行字:

醫學,是與生命的對話……」

他停了一下,繼續寫:

「今晚我想講的,不是關於征服疾病,而是關於傾聽身體;不是關於英雄式的干預,而是關于謙卑的協作;不是關於戰爭的勝利,而是關於平衡的藝術。」

字句慢慢流淌出來,他講到那些在疾病中掙扎的患者,講到系統思維如何提供了新的視角,講到團隊裡的年輕人如何將理念轉化為實踐。他講到失敗和意外發現,講到科學的本質。

最後,他寫道:

「諾貝爾獎的光環會隨時間淡去,但那些在實驗室深夜亮起的燈,那些患者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些對生命複雜性永不停歇的好奇,這些,才是科學真正的光芒。這光芒不是來自外部的授予,而是來自內在的追求。」

寫完初稿,楊平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斯德哥爾摩現在是下午四點半,正是白晝短暫、黃昏漸臨的時刻。十二月頒獎時,那裡的下午三點天就黑了,但寒冷不會熄滅科學家探索未知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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