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黃帝內經》(1/2)
晚上,楊平回到家,小蘇已經準備好晚飯,兒子在地上爬來爬去,爬過來抱住他的腿,然後慢慢站起來,對著他咯咯笑。
楊平抱起兒子,心中湧起難言的柔軟,他給兒子陪伴的時間太少了,這段時間一直泡在實驗室。
「最近很累吧?」小蘇問道。
「不累,」楊平一邊逗兒子一邊說,「看到你和兒子我就一點也不累。」
楊平坐下來吃晚飯,讓兒子坐在自己大腿上。
「有時我會想,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那把萬能鑰匙,如果K療法真的能治癒很多癌症,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還會有其他疾病,不過新的疾病出現的速度一定會低於人類征服舊有疾病的速度,雖然疾病不會消失,但是人類會過得更加健康,生活得更加有質量。」小蘇說。
「癌症它不一樣,它是生命的自我背叛的,治癒癌症證明生命的秩序可以恢復,錯誤可以糾正,瘋狂可以回歸清明。」
小蘇笑道:「你以前說過,醫學是科學與人文的交匯,現在你正在那個交匯點上。」
楊平沉默了一會兒:「人們對我的新方法太多期待,太多解讀。有人把我們塑造成救世主,有人批評我們故弄玄虛。論文被過度引用,理論被簡化成口號我擔心科學的複雜性會在傳播中丟失,剩下的只是一個神奇療法的神話。」
「那你要更努力地溝通。」小蘇說,「不是對媒體,是對同行,對學生,對醫生和科學家,把你思考的過程教給他們,而不僅僅是結論。」
楊平點點頭:「下周我會開始寫一本書。」他突然說,「不是學術專著,而是一本關於『如何思考癌症』的書。從第一個疑問開始,記錄我們走過的彎路、偶然的發現、理論的構建、現在的假說把科學的不完美和疊代過程展現出來。」
「那一定會很棒。」小蘇微笑,「真實的科學比完美的傳說更有力量。」
楊平和小蘇聊天時,小傢伙坐在大腿上一直笑眯眯的,他瞪著大眼睛時而望著爸爸,又時而望著媽媽,仿佛在說:「你們在聊什麼?」
吃完飯,楊平和小蘇又聊了很久,楊平很多新的想法第一時間的分享對象是小蘇。
夜深了,小蘇帶孩子休息。楊平走進了書房,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他最喜歡這種狀態。
在系統空間實驗室里:他利用複製的全球共享的八千例K療法治療數據,尋找TIM變體與臨床療效之間的深層模式。
初步結果已經出來,顯示了一個令人困惑的現象:在某些腫瘤類型中,TIM的表達水平與療效正相關;但在另一些類型中,卻是中等表達者療效最好;還有少數類型,TIM低表達反而對K因子敏感。
「這不合理……」楊平喃喃自語。
除非TIM不是簡單的「靶點密度」,而是系統狀態的指示器。高表達可能意味著系統被深度劫持,但也可能意味著系統處於不穩定邊緣;低表達可能意味著劫持不深,但也可能意味著癌細胞使用了完全不同的生存策略。
他從系統面板上調出單細胞數據,開始分層分析。一個新模式浮現:那些療效最好的患者,他們的腫瘤內部TIM的表達異質性最高——既有高表達細胞,也有低表達細胞,形成了一種內部的「對話張力」。
楊平寫下筆記:「也許腫瘤內部的身份狀態多樣性,決定了它對身份驗偽信號的敏感性。一個高度同質化的腫瘤,可能更容易形成集體抵抗;而一個內部身份混亂的腫瘤,可能更容易從內部瓦解.」
假說越來越具體深入,需要設計實驗一步一步驗證。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一個圓圈,代表癌細胞系統;一把鑰匙,正在插入;但鑰匙插入後,連接的不是一個鎖,而是圓圈內部複雜的網絡。
他又用紅筆畫了一個小小的開關。
「找到你,」他輕聲說,「然後,輕輕地按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紙上那個紅點開關,從系統空間出來,走出書房。
走廊的感應燈漸次亮起,又在他身後漸次熄滅。
楊平走進臥室,在小蘇均勻的呼吸聲中,輕輕躺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陽光斜斜地照進辦公室,在楊平的實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靠在椅背上。
「攻擊.調節」
他輕聲重複這兩個詞,手指有節奏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面前一本《黃帝內經》攤開著。
腦海中《黃帝內經》的句子與現代細胞生物學的概念開始奇異地交織——
「正氣存內,邪不可干。」
「細胞身份系統的穩定,使異常細胞無法立足。」
「治病必求於本。」
「癌症的本質不是細胞增殖失控,而是細胞身份系統的邏輯叛亂。」
「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以平為期。」
「通過精準調節細胞身份信號,恢復組織微環境的平衡狀態。」
楊平猛地坐直身體,拿出一張A4紙,他開始構建一個新的理論框架,一個連接中西醫核心理念的框架。
西方傳統思路:疾病作為「它者」入侵→治療作為「攻擊/清除」(抗生素、化療、靶向藥)
中醫傳統思路:疾病作為「系統失衡」→治療作為「調節/恢復平衡」(草藥、針灸、推拿)
新思路:疾病作為「系統邏輯錯誤」→治療作為「系統糾錯與狀態重置」
現代醫學:從分子水平介入(蛋白質、基因、信號通路)
傳統中醫:從系統宏觀調節(氣血、陰陽、臟腑)
未來醫學:從系統邏輯層面介入(細胞身份狀態、組織秩序協議等等)
「調節」而非「攻擊」
「對話」而非「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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