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你兩者都是(1/2)
早晨七點,研究所的氣氛與往常不同。雖然楊平要求一切照常,但團隊成員們都知道諾貝爾委員會今天開始正式考察,不免有些緊張。
「放鬆點。」楊平在晨會上說,「他們想看的是真實的研究,不是表演。如果我們因為有人觀察就改變工作方式,那才是真正的問題。」
「但是教授,」楚曉曉小聲說,「如果他們問一些尖銳的問題怎麼辦?比如理論的實際應用案例還不夠多,或者臨床驗證還在早期階段……」
「那就如實回答。」楊平平靜地說,「科學從不需要偽裝完美。我們展示進展,也坦誠挑戰;分享成功,也不迴避失敗。這種誠實,是對科學最大的尊重。」
晨會結束後,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崗位。楊平特意繞到各個實驗室轉了一圈,看到年輕研究員們雖然有些拘謹,但逐漸沉浸到工作中,這才是最自然的狀態。
上午九點,諾貝爾委員會考察團抵達。為首的卡爾森教授年過七旬,銀髮整齊,眼神銳利但溫和。陪同的有免疫學家李教授、分子生物學家薩拉博士,以及兩位諾獎基金會的工作人員。
「楊教授,很高興終於見面。」卡爾森教授握手有力,「我讀過您所有的論文,特別是關於系統思維在醫學中應用的那篇綜述,令人印象深刻。」
「卡爾森教授,歡迎。」楊平微笑,「直接開始參觀如何?我們正在進行的幾個項目,可能比論文更能說明問題。」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卡爾森點頭。
考察團首先來到樂樂病例的專門會議室。白板上畫滿了複雜的系統關聯圖和計算公式,桌上堆著厚厚的檢測報告和研究論文。臨床營養師正在向楊平匯報最新的代謝分析結果。
「抱歉,我們正在討論一個病例。」楊平對考察團說,「這是一個九歲的SAVI患者,我們正在設計個性化的系統調節方案,這是我們的系統理論從腫瘤治療拓展到非腫瘤疾病的嘗試。」
「請繼續,不用管我們。」卡爾森教授示意團隊成員在會議室後排坐下。
接下來的半小時,考察團見證了真實的研究討論:臨床營養師指出樂樂某些維生素水平異常,可能與藥物相互作用有關;免疫學家展示最新的流式細胞術數據,顯示調節性T細胞功能缺陷;數據分析師匯報計算模型的結果,指出藥物劑量需要進一步調整。
討論中不乏爭論和質疑。當數據分析師提出某個參數可能被高估時,楊平要求重新計算;當免疫學家對某個檢測方法的可靠性表示懷疑時,團隊決定增加平行實驗。
「這裡沒有權威,只有證據。」卡爾森教授低聲對身邊的李教授說,「你看到了嗎?每個人都可以質疑,包括楊教授本人。」
李教授點頭:「這就是科學應該有的樣子。」
討論告一段落時,卡爾森教授提問:「楊教授,我注意到你們的方案極其複雜。為什麼不嘗試更簡單的方法?比如直接使用新型STING抑制劑?已經有藥廠在開發這類藥物。請原諒我的無知,我不明白,所以才提問。」
楊平轉向白板,畫出兩個示意圖:「簡單的方法往往只能解決表面問題。STING抑制劑確實可以壓制過度激活的通路,但解決不了根本的調節失衡。樂樂的免疫系統就像一個失調的鐘擺,我們不僅要讓它停止在不該停的位置,還要修復它的調節機制,讓它能正常擺動。」
他指著複雜的系統圖:「我們的方案看起來複雜,是因為它尊重身體的複雜性。多個低劑量干預措施協同作用,模擬身體自然的調節網絡。這需要更多計算和監測,但可能帶來更根本、更持久的改善。」
「如果失敗了呢?」薩拉博士問,「這樣複雜的方案,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全盤失敗。」
「有可能。」楊平坦誠地說,「但如果我們因為害怕失敗而選擇簡單卻無效的方案,那才是真正的失敗。當然,我們會建立嚴密的安全監測,任何異常都會及時調整。醫學進步總是在風險與收益間尋找平衡。」
卡爾森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頭。
接下來,考察團參觀了蔣季同團隊的實驗室。楚曉曉正在操作一台質譜儀,分析小鼠血清中的代謝物變化。看到一群人進來,她明顯緊張起來,手抖了一下。
「放鬆,楚博士。」楊平溫和地說,「向卡爾森教授介紹一下你正在做的工作。」
楚曉曉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我們正在研究腸道菌群代謝物如何影響疫苗反應。之前發現了一種罕見菌株,它產生的特殊脂肪酸能與疫苗增強子相互作用,導致過度免疫反應。現在我們正在探索,是否可以利用這種相互作用,在需要強免疫保護的場景中安全地增強疫苗效果。」
她展示了數據圖表,包括令人困惑的異常結果和初步的解決思路。講解過程中,她逐漸忘記了緊張,眼中閃爍著對科學問題的純粹熱情。
「這個發現很有趣。」李教授說,「但如何確保安全性?過度免疫反應可能導致自身免疫或細胞因子風暴。」
「這正是我們在研究的。」蔣季同接過話,「我們正在尋找『安全窗』——調整疫苗增強子的化學結構,或者預調節腸道菌群,將過度反應轉化為可控的強反應。這需要大量實驗,但初步數據很有希望。」
考察團成員們互相交換眼神,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讚賞。
中午,楊平邀請考察團在研究所食堂用餐。沒有特意準備,就是普通的工作餐——簡單的三菜一湯。
「這裡的氛圍讓我想起我年輕時待過的實驗室。」卡爾森教授感慨,「大家討論科學,不分資歷,不怕爭論。這種環境才能孕育真正的創新。」
「科學需要平等對話。」楊平說,「不僅是研究者之間的對話,也是研究者與研究對象——無論是細胞、動物還是患者——之間的對話。我們傾聽數據的聲音,即使它不符合我們的預期。」
午餐後,考察團參觀了更多實驗室,與不同團隊交流。下午三點,按照日程,楊平需要與考察團進行閉門座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